論語(學而、爲政、里仁、述而、子罕) 论语(学而、为政、里仁、述而、子罕) 孔子及其弟子(孔子 前 551–前 479) 先秦 · 约编成于公元前 5–前 4 世纪 冷冻图书馆 · 开架书库 · S-002005 · https://coldlibrary.com/s/002005 权利:战国时期编成的古典文本,在全世界属于公有领域。已按澳大利亚、欧盟、英国、中国大陆和美国的规则核对(截至 2026 年 10 月 11 日)。仅供参考,不是法律意见。 来源:Wikisource,https://zh.wikisource.org/wiki/論語(取于 2026-10-11) 白话译文:Claude(AI),2026 · CC0 1.0 生成于 2026-10-14,来自 https://coldlibrary.com/open-stacks/analects-five-books ---- 學而第一 子曰:「學而時習之,不亦說乎?有朋自遠方來,不亦樂乎?人不知而不慍,不亦君子乎?」 有子曰:「其爲人也孝弟,而好犯上者,鮮矣;不好犯上,而好作亂者,未之有也。君子務本,本立而道生;孝弟也者,其爲仁之本與?」 子曰:「巧言令色,鮮矣仁。」 曾子曰:「吾日三省吾身:爲人謀而不忠乎?與朋友交而不信乎?傳不習乎?」 子曰:「道千乘之國,敬事而信,節用而愛人,使民以時。」 子曰:「弟子入則孝,出則弟,謹而信,汎愛眾,而親仁。行有餘力,則以學文。」 子夏曰:「賢賢易色;事父母,能竭其力;事君,能致其身;與朋友交,言而有信;雖曰未學,吾必謂之學矣。」 子曰:「君子不重則不威,學則不固。主忠信,無友不如己者,過則勿憚改。」 曾子曰:「愼終追遠,民德歸厚矣。」 子禽問於子貢曰:「夫子至於是邦也,必聞其政,求之與?抑與之與?」子貢曰:「夫子溫、良、恭、儉、讓以得之。夫子之求之也,其諸異乎人之求之與?」 子曰:「父在觀其志,父沒觀其行。三年無改於父之道,可謂孝矣。」 有子曰:「禮之用,和爲貴;先王之道,斯爲美;小大由之。有所不行,知和而和,不以禮節之,亦不可行也。」 有子曰:「信近於義,言可復也;恭近於禮,遠恥辱也。因不失其親,亦可宗也。」 子曰:「君子食無求飽,居無求安,敏於事而愼於言,就有道而正焉:可謂好學也已。」 子貢曰:「貧而無諂,富而無驕,何如?」子曰:「可也。未若貧而樂,富而好禮者也。」子貢曰:「《詩》云:『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。』其斯之謂與?」子曰:「賜也,始可與言《詩》已矣!吿諸往而知來者。」 子曰:「不患人之不己知,患不知人也。」 爲政第二 子曰:「爲政以德,譬如北辰,居其所,而眾星共之。」 子曰:「詩三百,一言以蔽之,曰思無邪。」 子曰:「道之以政,齊之以刑,民免而無恥;道之以德,齊之以禮,有恥且格。」 子曰:「吾十有五而志于學;三十而立;四十而不惑;五十而知天命;六十而耳順;七十而從心所欲,不踰矩。」 孟懿子問孝。子曰:「無違。」樊遲御,子吿之曰:「孟孫問孝於我,我對曰:『無違。』」樊遲曰:「何謂也?」子曰:「生,事之以禮;死,葬之以禮,祭之以禮。」 孟武伯問孝。子曰:「父母,唯其疾之憂。」 子游問孝。子曰:「今之孝者,是謂能養。至於犬馬,皆能有養。不敬,何以別乎?」 子夏問孝。子曰:「色難。有事,弟子服其勞;有酒食,先生饌。曾是以爲孝乎?」 子曰:「吾與回言終日,不違如愚。退而省其私,亦足以發。回也不愚。」 子曰:「視其所以,觀其所由,察其所安,人焉廋哉!人焉廋哉!」 子曰:「溫故而知新,可以爲師矣。」 子曰:「君子不器。」 子貢問君子。子曰:「先行其言,而後從之。」 子曰:「君子周而不比,小人比而不周。」 子曰:「學而不思則罔,思而不學則殆。」 子曰:「攻乎異端,斯害也已。」 子曰:「由,誨女知之乎!知之爲知之,不知爲不知,是知也。」 子張學干祿。子曰:「多聞闕疑,愼言其餘,則寡尤;多見闕殆,愼行其餘,則寡悔。言寡尤,行寡悔,祿在其中矣。」 哀公問曰:「何爲則民服?」孔子對曰:「擧直錯諸枉,則民服;擧枉錯諸直,則民不服。」 季康子問:「使民敬忠以勸,如之何?」子曰:「臨之以莊,則敬;孝慈,則忠;擧善而教不能,則勸。」 或謂孔子曰:「子奚不爲政?」子曰:「《書》云:『孝乎惟孝,友於兄弟。』施於有政,是亦爲政,奚其爲爲政?」 子曰:「人而無信,不知其可也。大車無輗,小車無軏,其何以行之哉?」 子張問:「十世可知也?」子曰:「殷因於夏禮,所損益可知也;周因於殷禮,所損益可知也;其或繼周者,雖百世可知也。」 子曰:「非其鬼而祭之,諂也。見義不爲,無勇也。」 里仁第四 子曰:「里仁爲美。擇不處仁,焉得知?」 子曰:「不仁者,不可以久處約,不可以長處樂。仁者安仁,知者利仁。」 子曰:「惟仁者能好人,能惡人。」 子曰:「苟志於仁矣,無惡也。」 子曰:「富與貴,是人之所欲也,不以其道得之,不處也。貧與賤,是人之所惡也;不以其道得之,不去也。君子去仁,惡乎成名?君子無終食之閒違仁,造次必於是,顚沛必於是。」 子曰:「我未見好仁者,惡不仁者。好仁者,無以尙之;惡不仁者,其爲仁矣。不使不仁者加乎其身。有能一日用其力於仁矣乎?我未見力不足者!蓋有之矣,我未之見也。」 子曰:「人之過也,各於其黨。觀過,斯知仁矣。」 子曰:「朝聞道,夕死可矣!」 子曰:「士志於道,而恥惡衣惡食者,未足與議也!」 子曰:「君子之於天下也,無適也,無莫也,義之與比。」 子曰:「君子懷德,小人懷土;君子懷刑,小人懷惠。」 子曰:「放於利而行,多怨。」 子曰:「能以禮讓爲國乎,何有?不能以禮讓爲國,如禮何?」 子曰:「不患無位,患所以立。不患莫己知,求爲可知也。」 子曰:「參乎!吾道一以貫之。」曾子曰:「唯。」子出,門人問曰:「何謂也?」曾子曰:「夫子之道,忠恕而已矣!」 子曰:「君子喻於義,小人喻於利。」 子曰:「見賢思齊焉,見不賢而內自省也。」 子曰:「事父母幾諫;見志不從,又敬不違,勞而不怨。」 子曰:「父母在,不遠遊;遊必有方。」 子曰:「三年無改於父之道,可謂孝矣。」 子曰:「父母之年,不可不知也。一則以喜,一則以懼。」 子曰:「古者言之不出,恥躬之不逮也。」 子曰:「以約失之者,鮮矣。」 子曰:「君子欲訥於言而敏於行。」 子曰:「德不孤,必有鄰。」 子游曰:「事君數,斯辱矣。朋友數,斯疏矣。」 述而第七 子曰:「述而不作,信而好古,竊比於我老彭。」 子曰:「默而識之,學而不厭,誨人不倦,何有於我哉?」 子曰:「德之不脩,學之不講,聞義不能徙,不善不能改,是吾憂也。」 子之燕居,申申如也,夭夭如也。 子曰:「甚矣,吾衰也!久矣,吾不復夢見周公!」 子曰:「志於道,據於德,依於仁,游於藝。」 子曰:「自行束脩以上,吾未嘗無誨焉。」 子曰:「不憤不啟;不悱不發。擧一隅,不以三隅反,則不復也。」 子食於有喪者之側,未嘗飽也。子於是日哭,則不歌。 子謂顏淵曰:「用之則行,舍之則藏。惟我與爾有是夫!」子路曰:「子行三軍,則誰與?」子曰:「暴虎馮河,死而無悔者,吾不與也。必也臨事而懼,好謀而成者也。」 子曰:「富而可求也,雖執鞭之士,吾亦爲之;如不可求,從吾所好。」 子之所愼:齊、戰、疾。 子在齊聞韶,三月不知肉味,曰:「不圖爲樂之至於斯也!」 冉有曰:「夫子爲衞君乎?」子貢曰:「諾,吾將問之」。入曰:「伯夷叔齊,何人也?」曰:「古之賢人也。」曰:「怨乎?」曰:「求仁而得仁,又何怨?」出,曰:「夫子不爲也。」 子曰:「飯疏食,飮水,曲肱而枕之,樂亦在其中矣。不義而富且貴,於我如浮雲。」 子曰:「加我數年,五十以學易,可以無大過矣。」 子所雅言:「詩、書、執禮,皆雅言也。」 葉公問孔子於子路,子路不對。子曰:「女奚不曰:『其爲人也,發憤忘食,樂以忘憂,不知老之將至云爾。』」 子曰:「我非生而知之者,好古,敏以求之者也。」 子不語:怪、力、亂、神。 子曰:「三人行,必有我師焉。擇其善者而從之,其不善者而改之。」 子曰:「天生德於予,桓魋其如予何!」 子曰:「二三子,以我爲隱乎?吾無隱乎爾!吾無行而不與二三子者,是丘也。」 子以四教:文、行、忠、信。 子曰:「聖人,吾不得而見之矣!得見君子者,斯可矣。」子曰:「善人,吾不得而見之矣!得見有恆者,斯可矣。亡而爲有,虛而爲盈,約而爲泰,難乎有恆矣!」 子釣而不綱,弋不射宿。 子曰:「蓋有不知而作之者,我無是也。多聞,擇其善者而從之,多見而識之,知之次也。」 互鄉難與言。童子見,門人惑。子曰:「與其進也,不與其退也。唯何甚?人潔己以進,與其潔也,不保其往也!」 子曰:「仁遠乎哉?我欲仁,斯仁至矣。」 陳司敗問:「昭公知禮乎?」孔子曰:「知禮。」孔子退,揖巫馬期而進之,曰:「吾聞君子不黨,君子亦黨乎?君取於吳爲同姓,謂之吳孟子。君而知禮,孰不知禮?」巫馬期以吿。子曰:「丘也幸,苟有過,人必知之。」 子與人歌而善,必使反之,而後和之。 子曰:「文,莫吾猶人也;躬行君子,則吾未之有得!」 子曰:「若聖與仁,則吾豈敢?抑爲之不厭,誨人不倦,則可謂云爾已矣!」公西華曰:「正唯弟子不能學也!」 子疾病,子路請禱。子曰:「有諸?」子路對曰:「有之。誄曰:『禱爾于上下神祇。』」子曰:「丘之禱久矣!」 子曰:「奢則不孫,儉則固;與其不孫也,甯固。」 子曰:「君子坦蕩蕩,小人長戚戚。」 子溫而厲,威而不猛,恭而安。 子罕第九 子罕言利與命與仁。 達巷黨人曰:「大哉孔子!博學而無所成名。」子聞之,謂門弟子曰:「吾何執?執御乎?執射乎?吾執御矣!」 子曰:「麻冕,禮也;今也純,儉,吾從眾。拜下,禮也;今拜乎上,泰也。雖違眾,吾從下。」 子絕四:「毋意,毋必,毋固,毋我。」 子畏於匡。曰:「文王既沒,文不在茲乎?天之將喪斯文也,後死者,不得與於斯文也。天之未喪斯文也,匡人其如予何?」 大宰問於子貢曰:「夫子聖者與?何其多能也?」子貢曰:「固天縱之將聖,又多能也。」子聞之曰:「大宰知我乎!吾少也賤,故多能鄙事。君子多乎哉?不多也!」 牢曰:「子云:『吾不試,故藝。』」 子曰:「吾有知乎哉?無知也。有鄙夫問於我,空空如也,我扣其兩端而竭焉。」 子曰:「鳳鳥不至,河不出圖,吾已矣夫!」 子見齊衰者,冕衣裳者,與瞽者,見之,雖少必作,過之必趨。 顏淵喟然歎曰:「仰之彌高,鑽之彌堅,瞻之在前,忽焉在後!夫子循循然善誘人:博我以文,約我以禮。欲罷不能,既竭吾才,如有所立卓爾,雖欲從之,末由也已!」 子疾病,子路使門人爲臣。病間,曰:「久矣哉,由之行詐也!無臣而爲有臣,吾誰欺?欺天乎?且予與其死於臣之手也,無寧死於二三子之手乎!且予縱不得大葬,予死於道路乎?」 子貢曰:「有美玉於斯,韞櫝而藏諸?求善賈而沽諸?」子曰:「沽之哉!沽之哉!我待賈者也!」 子欲居九夷。或曰:「陋,如之何?」子曰:「君子居之,何陋之有?」 子曰:「吾自衞反魯,然後樂正,雅頌各得其所。」 子曰:「出則事公卿,入則事父兄,喪事不敢不勉,不爲酒困,何有於我哉?」 子在川上曰:「逝者如斯夫!不舍晝夜。」 子曰:「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也。」 子曰:「譬如爲山,未成一簣,止,吾止也!譬如平地,雖覆一簣,進,吾往也!」 子曰:「語之而不惰者,其回也與!」 子謂顏淵,曰:「惜乎!吾見其進也,未見其止也!」 子曰:「苗而不秀者,有矣夫!秀而不實者,有矣夫!」 子曰:「後生可畏,焉知來者之不如今也?四十、五十而無聞焉,斯亦不足畏也已!」 子曰:「法語之言,能無從乎?改之爲貴。巽與之言,能無說乎?繹之爲貴。說而不繹,從而不改,吾末如之何也已矣!」 子曰:「主忠信,毋友不如己者,過則勿憚改。」 子曰:「三軍可奪帥也,匹夫不可奪志也。」 子曰:「衣敝縕袍,與衣狐貉者立,而不恥者,其由也與!『不忮不求,何用不臧?』」子路終身誦之。子曰:「是道也,何足以臧?」 子曰:「歲寒,然後知松柏之後凋也。」 子曰:「知者不惑,仁者不憂,勇者不懼。」 子曰:「可與共學,未可與適道;可與適道,未可與立;可與立,未可與權。」 「唐棣之華,偏其反而;豈不爾思?室是遠而」。子曰:「未之思也,夫何遠之有?」 ---- 学而第一 子曰:「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?有朋自远方来,不亦乐乎?人不知而不愠,不亦君子乎?」 有子曰:「其为人也孝弟,而好犯上者,鲜矣;不好犯上,而好作乱者,未之有也。君子务本,本立而道生;孝弟也者,其为仁之本与?」 子曰:「巧言令色,鲜矣仁。」 曾子曰:「吾日三省吾身:为人谋而不忠乎?与朋友交而不信乎?传不习乎?」 子曰:「道千乘之国,敬事而信,节用而爱人,使民以时。」 子曰:「弟子入则孝,出则弟,谨而信,泛爱众,而亲仁。行有余力,则以学文。」 子夏曰:「贤贤易色;事父母,能竭其力;事君,能致其身;与朋友交,言而有信;虽曰未学,吾必谓之学矣。」 子曰:「君子不重则不威,学则不固。主忠信,无友不如己者,过则勿惮改。」 曾子曰:「慎终追远,民德归厚矣。」 子禽问于子贡曰:「夫子至于是邦也,必闻其政,求之与?抑与之与?」子贡曰:「夫子温、良、恭、俭、让以得之。夫子之求之也,其诸异乎人之求之与?」 子曰:「父在观其志,父没观其行。三年无改于父之道,可谓孝矣。」 有子曰:「礼之用,和为贵;先王之道,斯为美;小大由之。有所不行,知和而和,不以礼节之,亦不可行也。」 有子曰:「信近于义,言可复也;恭近于礼,远耻辱也。因不失其亲,亦可宗也。」 子曰:「君子食无求饱,居无求安,敏于事而慎于言,就有道而正焉:可谓好学也已。」 子贡曰:「贫而无谄,富而无骄,何如?」子曰:「可也。未若贫而乐,富而好礼者也。」子贡曰:「《诗》云:『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。』其斯之谓与?」子曰:「赐也,始可与言《诗》已矣!告诸往而知来者。」 子曰:「不患人之不己知,患不知人也。」 为政第二 子曰:「为政以德,譬如北辰,居其所,而众星共之。」 子曰:「诗三百,一言以蔽之,曰思无邪。」 子曰:「道之以政,齐之以刑,民免而无耻;道之以德,齐之以礼,有耻且格。」 子曰:「吾十有五而志于学;三十而立;四十而不惑;五十而知天命;六十而耳顺;七十而从心所欲,不逾矩。」 孟懿子问孝。子曰:「无违。」樊迟御,子告之曰:「孟孙问孝于我,我对曰:『无违。』」樊迟曰:「何谓也?」子曰:「生,事之以礼;死,葬之以礼,祭之以礼。」 孟武伯问孝。子曰:「父母,唯其疾之忧。」 子游问孝。子曰:「今之孝者,是谓能养。至于犬马,皆能有养。不敬,何以别乎?」 子夏问孝。子曰:「色难。有事,弟子服其劳;有酒食,先生馔。曾是以为孝乎?」 子曰:「吾与回言终日,不违如愚。退而省其私,亦足以发。回也不愚。」 子曰:「视其所以,观其所由,察其所安,人焉廋哉!人焉廋哉!」 子曰:「温故而知新,可以为师矣。」 子曰:「君子不器。」 子贡问君子。子曰:「先行其言,而后从之。」 子曰:「君子周而不比,小人比而不周。」 子曰:「学而不思则罔,思而不学则殆。」 子曰:「攻乎异端,斯害也已。」 子曰:「由,诲女知之乎!知之为知之,不知为不知,是知也。」 子张学干禄。子曰:「多闻阙疑,慎言其余,则寡尤;多见阙殆,慎行其余,则寡悔。言寡尤,行寡悔,禄在其中矣。」 哀公问曰:「何为则民服?」孔子对曰:「举直错诸枉,则民服;举枉错诸直,则民不服。」 季康子问:「使民敬忠以劝,如之何?」子曰:「临之以庄,则敬;孝慈,则忠;举善而教不能,则劝。」 或谓孔子曰:「子奚不为政?」子曰:「《书》云:『孝乎惟孝,友于兄弟。』施于有政,是亦为政,奚其为为政?」 子曰:「人而无信,不知其可也。大车无𫐐,小车无𫐄,其何以行之哉?」 子张问:「十世可知也?」子曰:「殷因于夏礼,所损益可知也;周因于殷礼,所损益可知也;其或继周者,虽百世可知也。」 子曰:「非其鬼而祭之,谄也。见义不为,无勇也。」 里仁第四 子曰:「里仁为美。择不处仁,焉得知?」 子曰:「不仁者,不可以久处约,不可以长处乐。仁者安仁,知者利仁。」 子曰:「惟仁者能好人,能恶人。」 子曰:「苟志于仁矣,无恶也。」 子曰:「富与贵,是人之所欲也,不以其道得之,不处也。贫与贱,是人之所恶也;不以其道得之,不去也。君子去仁,恶乎成名?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,造次必于是,颠沛必于是。」 子曰:「我未见好仁者,恶不仁者。好仁者,无以尚之;恶不仁者,其为仁矣。不使不仁者加乎其身。有能一日用其力于仁矣乎?我未见力不足者!盖有之矣,我未之见也。」 子曰:「人之过也,各于其党。观过,斯知仁矣。」 子曰:「朝闻道,夕死可矣!」 子曰:「士志于道,而耻恶衣恶食者,未足与议也!」 子曰:「君子之于天下也,无适也,无莫也,义之与比。」 子曰:「君子怀德,小人怀土;君子怀刑,小人怀惠。」 子曰:「放于利而行,多怨。」 子曰:「能以礼让为国乎,何有?不能以礼让为国,如礼何?」 子曰:「不患无位,患所以立。不患莫己知,求为可知也。」 子曰:「参乎!吾道一以贯之。」曾子曰:「唯。」子出,门人问曰:「何谓也?」曾子曰:「夫子之道,忠恕而已矣!」 子曰:「君子喻于义,小人喻于利。」 子曰:「见贤思齐焉,见不贤而内自省也。」 子曰:「事父母几谏;见志不从,又敬不违,劳而不怨。」 子曰:「父母在,不远游;游必有方。」 子曰:「三年无改于父之道,可谓孝矣。」 子曰:「父母之年,不可不知也。一则以喜,一则以惧。」 子曰:「古者言之不出,耻躬之不逮也。」 子曰:「以约失之者,鲜矣。」 子曰:「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。」 子曰:「德不孤,必有邻。」 子游曰:「事君数,斯辱矣。朋友数,斯疏矣。」 述而第七 子曰:「述而不作,信而好古,窃比于我老彭。」 子曰:「默而识之,学而不厌,诲人不倦,何有于我哉?」 子曰:「德之不修,学之不讲,闻义不能徙,不善不能改,是吾忧也。」 子之燕居,申申如也,夭夭如也。 子曰:「甚矣,吾衰也!久矣,吾不复梦见周公!」 子曰:「志于道,据于德,依于仁,游于艺。」 子曰:「自行束修以上,吾未尝无诲焉。」 子曰:「不愤不启;不悱不发。举一隅,不以三隅反,则不复也。」 子食于有丧者之侧,未尝饱也。子于是日哭,则不歌。 子谓颜渊曰:「用之则行,舍之则藏。惟我与尔有是夫!」子路曰:「子行三军,则谁与?」子曰:「暴虎冯河,死而无悔者,吾不与也。必也临事而惧,好谋而成者也。」 子曰:「富而可求也,虽执鞭之士,吾亦为之;如不可求,从吾所好。」 子之所慎:齐、战、疾。 子在齐闻韶,三月不知肉味,曰:「不图为乐之至于斯也!」 冉有曰:「夫子为卫君乎?」子贡曰:「诺,吾将问之」。入曰:「伯夷叔齐,何人也?」曰:「古之贤人也。」曰:「怨乎?」曰:「求仁而得仁,又何怨?」出,曰:「夫子不为也。」 子曰:「饭疏食,饮水,曲肱而枕之,乐亦在其中矣。不义而富且贵,于我如浮云。」 子曰:「加我数年,五十以学易,可以无大过矣。」 子所雅言:「诗、书、执礼,皆雅言也。」 叶公问孔子于子路,子路不对。子曰:「女奚不曰:『其为人也,发愤忘食,乐以忘忧,不知老之将至云尔。』」 子曰:「我非生而知之者,好古,敏以求之者也。」 子不语:怪、力、乱、神。 子曰:「三人行,必有我师焉。择其善者而从之,其不善者而改之。」 子曰:「天生德于予,桓魋其如予何!」 子曰:「二三子,以我为隐乎?吾无隐乎尔!吾无行而不与二三子者,是丘也。」 子以四教:文、行、忠、信。 子曰:「圣人,吾不得而见之矣!得见君子者,斯可矣。」子曰:「善人,吾不得而见之矣!得见有恒者,斯可矣。亡而为有,虚而为盈,约而为泰,难乎有恒矣!」 子钓而不纲,弋不射宿。 子曰:「盖有不知而作之者,我无是也。多闻,择其善者而从之,多见而识之,知之次也。」 互乡难与言。童子见,门人惑。子曰:「与其进也,不与其退也。唯何甚?人洁己以进,与其洁也,不保其往也!」 子曰:「仁远乎哉?我欲仁,斯仁至矣。」 陈司败问:「昭公知礼乎?」孔子曰:「知礼。」孔子退,揖巫马期而进之,曰:「吾闻君子不党,君子亦党乎?君取于吴为同姓,谓之吴孟子。君而知礼,孰不知礼?」巫马期以告。子曰:「丘也幸,苟有过,人必知之。」 子与人歌而善,必使反之,而后和之。 子曰:「文,莫吾犹人也;躬行君子,则吾未之有得!」 子曰:「若圣与仁,则吾岂敢?抑为之不厌,诲人不倦,则可谓云尔已矣!」公西华曰:「正唯弟子不能学也!」 子疾病,子路请祷。子曰:「有诸?」子路对曰:「有之。诔曰:『祷尔于上下神祇。』」子曰:「丘之祷久矣!」 子曰:「奢则不孙,俭则固;与其不孙也,宁固。」 子曰:「君子坦荡荡,小人长戚戚。」 子温而厉,威而不猛,恭而安。 子罕第九 子罕言利与命与仁。 达巷党人曰:「大哉孔子!博学而无所成名。」子闻之,谓门弟子曰:「吾何执?执御乎?执射乎?吾执御矣!」 子曰:「麻冕,礼也;今也纯,俭,吾从众。拜下,礼也;今拜乎上,泰也。虽违众,吾从下。」 子绝四:「毋意,毋必,毋固,毋我。」 子畏于匡。曰:「文王既没,文不在兹乎?天之将丧斯文也,后死者,不得与于斯文也。天之未丧斯文也,匡人其如予何?」 大宰问于子贡曰:「夫子圣者与?何其多能也?」子贡曰:「固天纵之将圣,又多能也。」子闻之曰:「大宰知我乎!吾少也贱,故多能鄙事。君子多乎哉?不多也!」 牢曰:「子云:『吾不试,故艺。』」 子曰:「吾有知乎哉?无知也。有鄙夫问于我,空空如也,我扣其两端而竭焉。」 子曰:「凤鸟不至,河不出图,吾已矣夫!」 子见齐衰者,冕衣裳者,与瞽者,见之,虽少必作,过之必趋。 颜渊喟然叹曰:「仰之弥高,钻之弥坚,瞻之在前,忽焉在后!夫子循循然善诱人:博我以文,约我以礼。欲罢不能,既竭吾才,如有所立卓尔,虽欲从之,末由也已!」 子疾病,子路使门人为臣。病间,曰:「久矣哉,由之行诈也!无臣而为有臣,吾谁欺?欺天乎?且予与其死于臣之手也,无宁死于二三子之手乎!且予纵不得大葬,予死于道路乎?」 子贡曰:「有美玉于斯,韫椟而藏诸?求善贾而沽诸?」子曰:「沽之哉!沽之哉!我待贾者也!」 子欲居九夷。或曰:「陋,如之何?」子曰:「君子居之,何陋之有?」 子曰:「吾自卫反鲁,然后乐正,雅颂各得其所。」 子曰:「出则事公卿,入则事父兄,丧事不敢不勉,不为酒困,何有于我哉?」 子在川上曰:「逝者如斯夫!不舍昼夜。」 子曰:「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。」 子曰:「譬如为山,未成一篑,止,吾止也!譬如平地,虽覆一篑,进,吾往也!」 子曰:「语之而不惰者,其回也与!」 子谓颜渊,曰:「惜乎!吾见其进也,未见其止也!」 子曰:「苗而不秀者,有矣夫!秀而不实者,有矣夫!」 子曰:「后生可畏,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?四十、五十而无闻焉,斯亦不足畏也已!」 子曰:「法语之言,能无从乎?改之为贵。巽与之言,能无说乎?绎之为贵。说而不绎,从而不改,吾末如之何也已矣!」 子曰:「主忠信,毋友不如己者,过则勿惮改。」 子曰:「三军可夺帅也,匹夫不可夺志也。」 子曰:「衣敝缊袍,与衣狐貉者立,而不耻者,其由也与!『不忮不求,何用不臧?』」子路终身诵之。子曰:「是道也,何足以臧?」 子曰:「岁寒,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。」 子曰:「知者不惑,仁者不忧,勇者不惧。」 子曰:「可与共学,未可与适道;可与适道,未可与立;可与立,未可与权。」 「唐棣之华,偏其反而;岂不尔思?室是远而」。子曰:「未之思也,夫何远之有?」 ---- 白话译文 · Claude(AI)译 学而第一 孔子说:“学了,又按时温习和实践,不也很愉快吗?有朋友从远方来,不也很快乐吗?别人不了解我,我却不恼怒,不也是君子吗?” 有子说:“一个人孝顺父母、敬爱兄长,却喜欢冒犯上级,这样的人是很少的;不喜欢冒犯上级,却喜欢造反作乱,这样的人是从来没有的。君子致力于根本,根本确立了,道就由此而生。孝顺父母、敬爱兄长,大概就是仁的根本吧!” 孔子说:“花言巧语,满脸讨好,这样的人很少有仁德。” 曾子说:“我每天多次反省自己:替别人谋划办事,是否尽心竭力了呢?同朋友交往,是否诚实守信了呢?老师传授的学业,是否温习了呢?” 孔子说:“治理一个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家,要认真对待政事而又讲求信用,节约财用而又爱护百姓,役使百姓要不误农时。” 孔子说:“年轻人在家要孝顺父母,出门要敬爱兄长,言行谨慎而诚实可信,广泛地爱众人,亲近有仁德的人。这样做了还有余力,就用来学习文献。” 子夏说:“一个人能敬重贤德而看轻美色;侍奉父母,能竭尽全力;服侍君主,能献出自身;同朋友交往,说话诚实守信。这样的人,即使说他没有学习过,我也一定说他已经学习过了。” 孔子说:“君子不庄重,就没有威严;学习了,就不会闭塞固陋。要以忠和信为主,不要和不如自己的人交朋友,有了过错就不要怕改正。” 曾子说:“慎重地办理父母的丧事,虔诚地追念远代的祖先,百姓的德行就会归于淳厚了。” 子禽问子贡说:“老师每到一个国家,总能听到那个国家的政事。这是他求来的呢,还是人家主动告诉他的呢?”子贡说:“老师是靠温和、善良、恭敬、节俭、谦让得来的。老师求得的方式,大概和别人求得的方式不同吧?” 孔子说:“父亲在世时,要观察他的志向;父亲去世后,要观察他的行为。如果三年都不改变父亲生前的准则,就可以说是孝了。” 有子说:“礼的运用,以和谐为可贵。古代君王治国的方法,美好之处就在这里;无论大事小事都依照这个原则。但也有行不通的时候:如果只知为和谐而和谐,不用礼来节制,也是行不通的。” 有子说:“所守的信约接近于义,说过的话就能兑现;恭敬接近于礼,就能远离耻辱。所依靠的都是可亲近的人,也就值得尊崇了。” 孔子说:“君子饮食不求饱足,居住不求安逸,做事勤敏而说话谨慎,向有道德的人看齐来匡正自己,这样就可以说是好学了。” 子贡说:“贫穷而不谄媚,富有而不骄傲,怎么样?”孔子说:“可以了。但还不如贫穷而乐于道,富有而爱好礼。”子贡说:“《诗经》上说:‘像加工骨角,切了还要磋;像加工玉石,琢了还要磨。’大概就是说的这个意思吧?”孔子说:“赐啊,现在可以和你谈论《诗经》了!告诉你已经说过的,你就能推知还没有说到的。” 孔子说:“不担心别人不了解自己,只担心自己不了解别人。” 为政第二 孔子说:“用道德来治理国家,就像北极星一样,安居在自己的位置上,而群星都环绕着它。” 孔子说:“《诗经》三百篇,用一句话来概括,就是‘思想纯正,没有邪念’。” 孔子说:“用政令来引导百姓,用刑罚来整治百姓,百姓只求免于受罚,却没有羞耻之心;用道德来引导百姓,用礼来规范百姓,百姓不但有羞耻之心,而且能自觉归正。” 孔子说:“我十五岁立志于学习;三十岁能够自立;四十岁遇事不再迷惑;五十岁懂得了天命;六十岁听到什么都能领会顺受;七十岁能随心所欲,却不越出规矩。” 孟懿子问什么是孝。孔子说:“不要违背。”樊迟为孔子驾车,孔子告诉他说:“孟孙向我问孝,我回答他说:‘不要违背。’”樊迟说:“这是什么意思呢?”孔子说:“父母活着的时候,依礼侍奉他们;父母去世后,依礼安葬他们,依礼祭祀他们。” 孟武伯问什么是孝。孔子说:“让父母只为你的疾病担忧。” 子游问什么是孝。孔子说:“现在所谓的孝,只是说能够养活父母。至于狗和马,也都能得到饲养。如果不存敬意,那又用什么来区别呢?” 子夏问什么是孝。孔子说:“难在对父母始终和颜悦色。有了事情,年轻人替长辈去操劳;有了酒饭,让长辈先吃喝。难道这样就可以算是孝了吗?” 孔子说:“我整天和颜回谈话,他从不提出不同意见,像个愚笨的人。等他退下之后,我观察他私下的言行,发现他也能对我讲的有所发挥。颜回并不愚笨啊。” 孔子说:“看一个人所做的事,观察他做事的方法与缘由,了解他安心于什么。这样,这个人还能怎样隐藏呢?这个人还能怎样隐藏呢?” 孔子说:“温习旧的知识,从而得到新的体会,就可以做老师了。” 孔子说:“君子不像器皿那样,只有一种用途。” 子贡问怎样做一个君子。孔子说:“先把要说的话做出来,然后再说出来。” 孔子说:“君子团结众人而不结党营私,小人结党营私而不团结众人。” 孔子说:“只学习而不思考,就会迷惘无所得;只思考而不学习,就会危殆而无所依。” 孔子说:“致力于不正确的学说,那就有害了。” 孔子说:“仲由,我教给你什么叫作知道吧!知道就是知道,不知道就是不知道,这才是真正的知道。” 子张要学求取官职俸禄的方法。孔子说:“多听,有疑问的地方先保留,其余有把握的,谨慎地说出来,就能少犯错误;多看,有疑惑的地方先保留,其余有把握的,谨慎地去做,就能减少后悔。说话少错误,做事少后悔,官职俸禄就在这里面了。” 鲁哀公问:“怎样做才能使百姓服从呢?”孔子回答说:“把正直的人提拔起来,安置在邪曲的人之上,百姓就会服从;把邪曲的人提拔起来,安置在正直的人之上,百姓就不会服从。” 季康子问:“要使百姓恭敬、尽忠而又互相勉励,应该怎么做呢?”孔子说:“你用庄重的态度对待他们,他们就会恭敬;你孝顺父母、慈爱幼小,他们就会尽忠;你提拔好人,教育能力差的人,他们就会互相勉励。” 有人对孔子说:“您为什么不去从政呢?”孔子说:“《尚书》上说:‘孝啊,只要孝顺父母,友爱兄弟。’把这种风气推广到政事上去,这也就是从政了,为什么一定要做官才算从政呢?” 孔子说:“一个人如果不讲信用,真不知道他怎么能立身处世。就像大车没有輗,小车没有軏,它靠什么行走呢?” 子张问:“十代以后的事可以预先知道吗?”孔子说:“殷朝沿袭夏朝的礼制,所废除和增加的内容是可以知道的;周朝沿袭殷朝的礼制,所废除和增加的内容也是可以知道的。将来如果有继承周朝的,即使是一百代以后,也是可以预先知道的。” 孔子说:“不是自己应当祭祀的鬼神,却去祭祀,这就是谄媚。见到合乎义的事却不去做,这就是没有勇气。” 里仁第四 孔子说:“居住在有仁德的地方才好。选择住处,却不选有仁德的地方,怎么能算是明智呢?” 孔子说:“没有仁德的人,不能长久地处在贫困中,也不能长久地处在安乐中。有仁德的人安于仁,有智慧的人利于仁。” 孔子说:“只有有仁德的人,才能真正喜爱人,才能真正厌恶人。” 孔子说:“如果立志于仁,就不会做坏事了。” 孔子说:“富裕和显贵,是人人都想要的,但不用正当的方法得到它,君子是不会接受的。贫穷和卑贱,是人人都厌恶的,但不用正当的方法摆脱它,君子是不会摆脱的。君子如果离开了仁,又凭什么成就他的名声呢?君子即使在一顿饭的工夫里也不违背仁,仓促匆忙时一定和仁同在,颠沛流离时也一定和仁同在。” 孔子说:“我没有见过爱好仁的人,也没有见过厌恶不仁的人。爱好仁的人,那是好得无以复加了;厌恶不仁的人,他实行仁,就是不让不仁的东西沾到自己身上。有谁能在某一天把自己的力量用在仁上吗?我没有见过力量不够的。或许有这样的人吧,但我没有见过。” 孔子说:“人的过错,各自属于他那一类人。观察一个人的过错,就可以知道他是否有仁德了。” 孔子说:“早晨得知了真理,就是当晚死去也可以了!” 孔子说:“读书人立志追求真理,却又以穿得不好、吃得不好为耻,这种人就不值得和他谈论了!” 孔子说:“君子对于天下的事,没有一定要怎样做,也没有一定不要怎样做,只看怎样做合乎义,就怎样做。” 孔子说:“君子心怀道德,小人心怀乡土;君子心怀法度,小人心怀恩惠。” 孔子说:“只依据个人利益去行事,就会招来很多怨恨。” 孔子说:“能够用礼让来治理国家,那还有什么困难呢?不能用礼让来治理国家,又要礼做什么呢?” 孔子说:“不担心没有职位,只担心自己凭什么站得住。不担心没有人了解自己,只求自己成为值得别人了解的人。” 孔子说:“参啊!我的学说贯穿着一个根本的原则。”曾子说:“是。”孔子出去以后,其他学生问道: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曾子说:“老师的学说,不过是忠和恕罢了!” 孔子说:“君子懂得的是义,小人懂得的是利。” 孔子说:“见到贤人,就想着向他看齐;见到不贤的人,就在内心反省自己。” 孔子说:“侍奉父母,如果他们有不对的地方,要委婉地劝谏。看到自己的意见没有被采纳,仍然恭敬而不违逆,虽然忧劳,也不怨恨。” 孔子说:“父母在世,不出远门;如果要出远门,必须有确定的去处。” 孔子说:“如果三年都不改变父亲生前的准则,就可以说是孝了。” 孔子说:“父母的年纪,不能不时时记在心里。一方面为他们长寿而欢喜,一方面为他们衰老而忧惧。” 孔子说:“古人不轻易把话说出口,是因为以自己做不到为耻。” 孔子说:“因为约束自己而犯错误的,是很少的。” 孔子说:“君子说话要谨慎迟缓,做事要勤勉敏捷。” 孔子说:“有道德的人不会孤单,一定会有志同道合的人和他做邻居。” 子游说:“侍奉君主过于烦琐,就会招致侮辱;对待朋友过于烦琐,就会被疏远。” 述而第七 孔子说:“只传述而不创作,相信并爱好古代的文化,我私下把自己比作老彭。” 孔子说:“默默地把所学的记在心里,学习而不满足,教人而不疲倦,这些我做到了哪些呢?” 孔子说:“品德不去修养,学问不去讲习,听到合乎义的道理不能去追随,有了缺点不能改正,这些都是我所忧虑的。” 孔子在家闲居的时候,舒展自如,和乐安详。 孔子说:“我衰老得多么厉害啊!我已经很久没有再梦见周公了!” 孔子说:“以道为志向,以德为根据,以仁为依靠,而游憩于六艺之中。” 孔子说:“只要是自愿带着一束干肉作为见面礼来求学的,我从来没有不教诲的。” 孔子说:“不到他苦思而想不通的时候,不去开导他;不到他想说却说不出来的时候,不去启发他。给他指出一个方面,他却不能由此推知其他三个方面,就不再教他了。” 孔子在有丧事的人旁边吃饭,从来没有吃饱过。孔子在这一天哭泣过,就不再唱歌。 孔子对颜渊说:“被任用,就推行自己的主张;不被任用,就把它收藏起来。只有我和你能做到这样吧!”子路说:“老师如果统率三军,那么和谁共事呢?”孔子说:“赤手空拳和老虎搏斗,不用船只徒步过河,这样死了都不后悔的人,我是不会和他共事的。我要找的,一定是遇事小心谨慎、善于谋划而能成功的人。” 孔子说:“财富如果可以求得,即使是给人执鞭的差事,我也愿意去做;如果不能求得,那就还是做我所爱好的事吧。” 孔子所谨慎对待的有三件事:斋戒、战争、疾病。 孔子在齐国听到了《韶》乐,三个月吃肉都尝不出滋味,说:“没想到音乐美妙到了这样的地步!” 冉有说:“老师会帮助卫国的国君吗?”子贡说:“好吧,我去问问他。”子贡进去问孔子:“伯夷、叔齐是什么样的人?”孔子说:“是古代的贤人。”子贡又问:“他们有怨恨吗?”孔子说:“他们追求仁德,便得到了仁德,又怨恨什么呢?”子贡出来,说:“老师不会帮助卫君的。” 孔子说:“吃粗粮,喝冷水,弯起胳膊当枕头,乐趣也就在这中间了。用不正当的手段得来的富贵,对我来说就像天上的浮云一样。” 孔子说:“再给我增加几年寿命,让我五十岁时去学习《易》,就可以没有大的过错了。” 孔子说雅言的场合:诵《诗》、读《书》、主持礼仪,都用雅言。 叶公向子路问孔子是怎样一个人,子路没有回答。孔子说:“你为什么不这样说:‘他的为人,发愤用功起来就忘了吃饭,快乐起来就忘了忧愁,连衰老将要到来也不知道,如此而已。’” 孔子说:“我不是生来就有知识的人,而是爱好古代文化,勤奋敏捷地去求取知识的人。” 孔子不谈论怪异、暴力、悖乱、鬼神。 孔子说:“几个人一同走路,其中一定有可以做我老师的人。选择他们的长处来学习,看到他们的短处就对照自己加以改正。” 孔子说:“上天把德赋予了我,桓魋能把我怎么样呢!” 孔子说:“学生们,你们以为我有什么隐瞒吗?我对你们没有什么隐瞒的!我没有一件事不是和你们一起做的,这就是我孔丘啊。” 孔子用四项内容教导学生:文献、德行、忠诚、信实。 孔子说:“圣人,我是见不到了!能见到君子,就可以了。”孔子又说:“善人,我是见不到了!能见到始终如一的人,就可以了。本来没有却装作有,本来空虚却装作充实,本来穷困却装作富足,这样的人是难以始终如一的啊!” 孔子钓鱼,但不用大网横断水流捕鱼;用带绳的箭射鸟,但不射归巢栖息的鸟。 孔子说:“大概有自己不懂却凭空创作的人,我没有这样的毛病。多听,选择其中好的来遵从;多看,把它记在心里,这是仅次于生而知之的智慧。” 互乡这个地方的人难以交谈。一个互乡的少年来见孔子,学生们感到疑惑。孔子说:“我是赞成他的进步,不是赞成他的退步。何必做得太过分呢?人家把自己弄得干干净净来求进步,就该赞成他的干净,不必追究他的过去。” 孔子说:“仁离我们很远吗?只要我想要仁,仁就来了。” 陈司败问:“鲁昭公懂得礼吗?”孔子说:“懂得礼。”孔子退出来以后,陈司败向巫马期作了个揖,请他走近,说:“我听说君子不偏袒自己人,难道君子也偏袒吗?鲁君从吴国娶了夫人,与鲁君是同姓,就把她称为吴孟子。如果鲁君算懂得礼,那还有谁不懂得礼呢?”巫马期把这话告诉了孔子。孔子说:“我真是幸运,如果有了过错,人家一定会知道。” 孔子和别人一起唱歌,如果别人唱得好,一定请他再唱一遍,然后自己和他一起唱。 孔子说:“在文献方面,我大概和别人差不多;至于身体力行做一个君子,那我还没有做到!” 孔子说:“如果说到圣和仁,那我怎么敢当呢?不过是学习和实行从不厌倦,教导别人从不疲倦,只不过如此而已!”公西华说:“这正是我们学生学不到的!” 孔子病得很重,子路请求为他祈祷。孔子说:“有这回事吗?”子路回答说:“有的。《诔》文上说:‘为你向天神地祇祈祷。’”孔子说:“我早就祈祷过了!” 孔子说:“奢侈就会显得不谦逊,节俭就会显得寒酸。与其不谦逊,宁可寒酸。” 孔子说:“君子心胸坦荡宽广,小人总是局促忧愁。” 孔子温和而又严厉,威严而不凶猛,恭敬而又安详。 子罕第九 孔子很少谈论利、命和仁。 达巷这个地方的人说:“孔子真伟大啊!学问渊博,却没有可以成名的专长。”孔子听了,对他的学生们说:“我专做什么呢?驾车呢,还是射箭呢?我还是驾车吧!” 孔子说:“用麻布来做礼帽,这是合乎礼的;现在大家都用丝绸,这样省俭,我赞成大家的做法。臣子拜见君主,先在堂下跪拜,这是合乎礼的;现在大家都只在堂上跪拜,这是倨傲的表现。虽然违反大家的做法,我还是主张先在堂下跪拜。” 孔子杜绝了四种毛病:不凭空臆测,不绝对肯定,不固执己见,不自以为是。 孔子在匡地遭到围困,说:“周文王死了以后,礼乐文化不都在我这里吗?上天如果要消灭这种文化,那么后死的人就不会掌握这种文化了;上天如果不消灭这种文化,那么匡人又能把我怎么样呢?” 太宰问子贡说:“老夫子是位圣人吗?为什么这样多才多艺呢?”子贡说:“这本是上天让他成为圣人,又使他多才多艺。”孔子听到后说:“太宰了解我吗?我小时候地位卑贱,所以会做许多粗俗的事情。君子需要会这么多吗?不需要多啊!” 子牢说:“孔子说过:‘我没有被任用,所以学会了许多技艺。’” 孔子说:“我有知识吗?没有知识啊。有一个乡下人来问我,我心里空空的,什么也不知道;我从问题的两端去叩问,然后把它彻底弄清楚。” 孔子说:“凤凰不飞来了,黄河中也不出现图了,我这一生大概就这样完了吧!” 孔子遇见穿丧服的人、穿戴礼帽礼服的人以及盲人时,即使他们比自己年轻,也一定站起来;从他们面前经过时,一定快步走过。 颜渊感叹地说:“老师的学问道德,越仰望越觉得高,越钻研越觉得坚深;看着好像在前面,忽然又像在后面!老师善于一步一步地引导人:用文献来丰富我的知识,用礼来约束我的行为。我想停止学习也不可能,直到用尽了我的才力,似乎看到有个东西高高地立在前面;虽然想追随上去,却找不到途径了!” 孔子病得很重,子路让孔子的学生充当家臣,准备料理后事。后来孔子的病好了一些,说:“仲由干这种欺诈的事情已经很久了!我本来没有家臣,却装作有家臣,我欺骗谁呢?欺骗上天吗?况且与其死在家臣的手里,我宁可死在你们这些学生的手里啊!而且我即使不能按大夫的葬礼来安葬,难道会死在路边吗?” 子贡说:“这里有一块美玉,是把它放在柜子里藏起来呢,还是找一个识货的商人把它卖掉呢?”孔子说:“卖掉吧!卖掉吧!我正在等待识货的人呢!” 孔子想到九夷去居住。有人说:“那里很简陋,怎么能住呢?”孔子说:“有君子住在那里,还有什么简陋的呢?” 孔子说:“我从卫国回到鲁国以后,乐曲才得到整理,《雅》和《颂》都各自有了适当的位置。” 孔子说:“在外侍奉公卿,在家侍奉父兄,有丧事不敢不尽力去办,不被酒所困扰,这些我做到了哪些呢?” 孔子在河边说:“逝去的一切就像这河水一样啊!日夜不停地流去。” 孔子说:“我没有见过爱好道德像爱好美色一样的人。” 孔子说:“譬如堆土成山,只差一筐土就完成了,如果停下来,那是我自己停下来的!譬如在平地上堆土成山,即使刚倒下一筐土,如果继续前进,那是我自己要前进的!” 孔子说:“听我说话而始终不懈怠的,大概只有颜回吧!” 孔子谈到颜渊,说:“可惜啊!我只看见他不断前进,从来没有看见他停止过!” 孔子说:“庄稼出了苗而不吐穗开花的,是有的吧!吐穗开花而不结果实的,也是有的吧!” 孔子说:“年轻人是值得敬畏的,怎么知道后来的人不如现在的人呢?如果到了四五十岁还没有什么名望,那也就不值得敬畏了!” 孔子说:“符合礼法的正言规劝,能够不听从吗?但改正错误才是可贵的。恭顺赞许的话,听了能够不高兴吗?但分析鉴别才是可贵的。只高兴而不分析,只听从而不改正,我对这样的人也就没有办法了!” 孔子说:“要以忠和信为主,不要和不如自己的人交朋友,有了过错就不要怕改正。” 孔子说:“三军可以被夺去主帅,一个普通人却不能被夺去志向。” 孔子说:“穿着破旧的丝绵袍子,和穿着狐貉皮袍的人站在一起而不感到羞耻的,大概只有仲由吧!《诗经》上说:‘不嫉妒,不贪求,为什么会不好呢?’”子路听了,就终身念着这两句诗。孔子说:“仅仅做到这样,怎么能算是好呢?” 孔子说:“到了一年中最寒冷的时候,才知道松柏是最后凋零的。” 孔子说:“有智慧的人不迷惑,有仁德的人不忧愁,勇敢的人不畏惧。” 孔子说:“可以和他一起学习的人,未必能和他一起走向道;能和他一起走向道的人,未必能和他一起坚守道;能和他一起坚守道的人,未必能和他一起通权达变。” “唐棣树的花,翩翩地摇摆。我难道不想念你吗?只是你家住得太远了。”孔子说:“那是没有真正想念啊,如果真的想念,有什么遥远的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