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民要術·序(節選) 齐民要术·序(节选) 贾思勰(活跃于 6 世纪) 魏晋南北朝 · 约 533–544 年 冷冻图书馆 · 开架书库 · S-006209 · https://coldlibrary.com/s/006209 权利:北魏的六世纪著作,距今近一千五百年。已按澳大利亚、欧盟、英国、中国大陆和美国的规则核对(截至 2026 年 10 月 11 日)。仅供参考,不是法律意见。 来源:Wikisource,https://zh.wikisource.org/wiki/齊民要術/自序(取于 2026-10-11) 白话译文:Claude(AI),2026 · CC0 1.0 生成于 2026-10-14,来自 https://coldlibrary.com/open-stacks/jia-sixie-essential-arts-preface ---- 蓋神農爲耒耜,以利天下;堯命四子,敬授民時;舜命后稷,食爲政首;禹制土田,萬國作乂;殷周之盛,詩書所述,要在安民,富而教之。 神農、倉頡,聖人者也;其於事也,有所不能矣。故趙過始爲牛耕,實勝耒耜之利;蔡倫立意造紙,豈方縑、牘之煩?且耿壽昌之常平倉,桑弘羊之均輸法,益國利民,不朽之術也。諺曰:「智如禹、湯,不如嘗更。」是以樊遲請學稼,孔子答曰:「吾不如老農。」然則聖賢之智,猶有所未達,而況於凡庸者乎? 猗頓,魯窮士,聞陶朱公富,問術焉。告之曰:「欲速富,畜五牸。」乃畜牛羊,子息萬計。九真、廬江,不知牛耕,每致困乏。任延、王景,乃令鑄作田器,教之墾闢,歲歲開廣,百姓充給。燉煌不曉作耬犁;及種,人牛功力既費,而收穀更少。皇甫隆乃教作耬犁,所省庸力過半,得穀加五。又燉煌俗,婦女作裙,攣縮如羊腸,用布一匹。隆又禁改之,所省復不貲。茨充爲桂陽令,俗不種桑,無蠶織絲麻之利,類皆以麻枲頭貯衣。民惰窳,少麤履,足多剖裂血出,盛冬皆然火燎炙。充教民益種桑、柘,養蠶,織履,復令種紵麻。數年之間,大賴其利,衣履溫暖。今江南知桑蠶織履,皆充之教也。五原土宜麻枲,而俗不知織績;民冬月無衣,積細草,卧其中,見吏則衣草而出。崔寔爲作紡績、織絍之具以教,民得以免寒苦。安在不教乎? 李衡於武陵龍陽汎洲上作宅,種甘橘千樹。臨死勑兒曰:「吾州里有千頭木奴,不責汝衣食,歲上一匹絹,亦可足用矣。」吳末,甘橘成,歲得絹數千匹。恒稱太史公所謂「江陵千樹橘,與千戶侯等」者也。樊重欲作器物,先種梓、漆,時人嗤之。然積以歲月,皆得其用,向之笑者,咸求假焉。此種殖之不可已已也。諺曰:「一年之計,莫如樹穀;十年之計,莫如樹木。」此之謂也。 今採捃經傳,爰及歌謠,詢之老成,驗之行事,起自耕農,終於醯、醢,資生之業,靡不畢書,號曰《齊民要術》。凡九十二篇,束爲十卷。卷首皆有目録,於文雖煩,尋覽差易。其有五穀、果、蓏非中國所殖者,存其名目而已;種蒔之法,蓋無聞焉。捨本逐末,賢哲所非,日富歲貧,飢寒之漸,故商賈之事,闕而不録。花草之流,可以悅目,徒有春花,而無秋實,匹諸浮僞,蓋不足存。 鄙意曉示家童,未敢聞之有識,故丁寧周至,言提其耳,每事指斥,不尚浮辭。覽者無或嗤焉。 ---- 盖神农为耒耜,以利天下;尧命四子,敬授民时;舜命后稷,食为政首;禹制土田,万国作乂;殷周之盛,诗书所述,要在安民,富而教之。 神农、仓颉,圣人者也;其于事也,有所不能矣。故赵过始为牛耕,实胜耒耜之利;蔡伦立意造纸,岂方缣、牍之烦?且耿寿昌之常平仓,桑弘羊之均输法,益国利民,不朽之术也。谚曰:「智如禹、汤,不如尝更。」是以樊迟请学稼,孔子答曰:「吾不如老农。」然则圣贤之智,犹有所未达,而况于凡庸者乎? 猗顿,鲁穷士,闻陶朱公富,问术焉。告之曰:「欲速富,畜五牸。」乃畜牛羊,子息万计。九真、庐江,不知牛耕,每致困乏。任延、王景,乃令铸作田器,教之垦辟,岁岁开广,百姓充给。敦煌不晓作耧犁;及种,人牛功力既费,而收谷更少。皇甫隆乃教作耧犁,所省庸力过半,得谷加五。又敦煌俗,妇女作裙,挛缩如羊肠,用布一匹。隆又禁改之,所省复不赀。茨充为桂阳令,俗不种桑,无蚕织丝麻之利,类皆以麻枲头贮衣。民惰窳,少粗履,足多剖裂血出,盛冬皆然火燎炙。充教民益种桑、柘,养蚕,织履,复令种纻麻。数年之间,大赖其利,衣履温暖。今江南知桑蚕织履,皆充之教也。五原土宜麻枲,而俗不知织绩;民冬月无衣,积细草,卧其中,见吏则衣草而出。崔寔为作纺绩、织纴之具以教,民得以免寒苦。安在不教乎? 李衡于武陵龙阳泛洲上作宅,种甘橘千树。临死敕儿曰:「吾州里有千头木奴,不责汝衣食,岁上一匹绢,亦可足用矣。」吴末,甘橘成,岁得绢数千匹。恒称太史公所谓「江陵千树橘,与千户侯等」者也。樊重欲作器物,先种梓、漆,时人嗤之。然积以岁月,皆得其用,向之笑者,咸求假焉。此种殖之不可已已也。谚曰:「一年之计,莫如树谷;十年之计,莫如树木。」此之谓也。 今采捃经传,爰及歌谣,询之老成,验之行事,起自耕农,终于醯、醢,资生之业,靡不毕书,号曰《齐民要术》。凡九十二篇,束为十卷。卷首皆有目录,于文虽烦,寻览差易。其有五谷、果、蓏非中国所殖者,存其名目而已;种莳之法,盖无闻焉。舍本逐末,贤哲所非,日富岁贫,饥寒之渐,故商贾之事,阙而不录。花草之流,可以悦目,徒有春花,而无秋实,匹诸浮伪,盖不足存。 鄙意晓示家童,未敢闻之有识,故丁宁周至,言提其耳,每事指斥,不尚浮辞。览者无或嗤焉。 ---- 白话译文 · Claude(AI)译 神农氏制作耒耜,用来使天下得利;尧命令羲、和四人,恭敬地把时令节候告诉百姓;舜命令后稷,把粮食作为政事的首要;禹规划土地田亩,天下万国因而得到治理。殷朝、周朝的兴盛,《诗经》《尚书》所记述的,关键都在于使百姓安定,使他们富足,然后教育他们。 神农和仓颉都是圣人,但在具体的事情上,也有他们做不到的地方。所以赵过开始用牛耕田,确实胜过耒耜的便利;蔡伦想出造纸的办法,哪里还用得着缣帛、木牍那样麻烦?还有耿寿昌的常平仓,桑弘羊的均输法,都是有益于国家、有利于百姓的不朽的办法。谚语说:“智慧像禹、汤一样,也不如亲身经历过。”因此樊迟请求学种庄稼,孔子回答说:“我不如老农。”既然圣贤的智慧尚且有达不到的地方,何况平庸的人呢? 猗顿原是鲁国的一个穷书生,听说陶朱公很富有,就去向他请教致富的方法。陶朱公告诉他说:“想要快速致富,就要养五种母畜。”于是猗顿养了牛羊,繁殖的幼畜数以万计。九真、庐江一带的人不懂得用牛耕田,常常陷于贫困。任延、王景就让人铸造农具,教他们开垦土地,耕地逐年扩大,百姓得以丰衣足食。敦煌人不懂得制作耧犁,到了播种的时候,人力牛力耗费很多,收获的粮食却更少。皇甫隆就教他们制作耧犁,节省的人工超过一半,收获的粮食增加了五成。敦煌的风俗,妇女做的裙子,褶皱缩聚得像羊肠一样,要用一整匹布;皇甫隆又禁止这种做法,加以改变,节省的布料又多得难以计算。茨充做桂阳县令时,当地的风俗不种桑树,没有养蚕、纺织丝麻的好处,大都用乱麻头来絮衣服。百姓懒惰,很少穿粗麻鞋,脚上大多冻裂流血,到了隆冬,人人都要生火烤脚。茨充教百姓多种桑树、柘树,养蚕,编织麻鞋,又让他们种苎麻。几年之间,百姓大大得益,衣服鞋子都暖和了。如今江南一带懂得种桑养蚕、编织麻鞋,都是茨充教导的结果。五原的土地适宜种麻,但当地风俗不懂得纺织;百姓冬天没有衣服,就堆积细草,睡在草里,见到官吏就披着草出来。崔寔为他们制作纺线、织布的工具,教会他们,百姓才得以免受寒冷之苦。怎么能说不需要教导呢? 李衡在武陵郡龙阳县的汎洲上建造住宅,种了一千棵柑橘树。临终时嘱咐儿子说:“我在家乡有一千个木奴,不向你要衣要饭,每年每个交一匹绢,也就够用了。”吴国末年,柑橘长成,每年可得绢几千匹。这正是太史公所说的“江陵有千棵橘树,就等于一个千户侯”。樊重想要制作器物,先种梓树和漆树,当时的人都讥笑他。然而经过若干年后,种的树都派上了用场,从前笑话他的人,都来向他借用。这说明种植是不可以停止的。谚语说:“作一年的打算,不如种谷物;作十年的打算,不如种树木。”说的就是这个道理。 现在我搜集经书传记中的有关记载,并且采集民间的歌谣,询问有经验的老农,又在实践中加以验证,从耕种开始,到酿造醋、制作肉酱为止,凡是维持生活的生产事业,没有不全部写进去的,书名叫作《齐民要术》。全书共九十二篇,分成十卷。每卷前面都有目录,文字虽然烦琐些,查阅起来却比较容易。至于那些不是中原地区种植的五谷、果树、瓜菜,只记下它们的名称而已;种植的方法,我还没有听说过。舍弃根本,追逐末节,这是贤哲所反对的;一天天富起来,一年年却穷下去,这是饥饿寒冷逐渐到来的征兆。所以经商的事情,缺而不录。花草之类,可以悦人眼目,但只有春天的花,没有秋天的果实,和浮华虚伪的东西一样,不值得记载。 我的意思是给家里的童仆们讲解,不敢让有识之士听到,所以反复叮嘱,周到详尽,像是提着耳朵告诫他们一样,每件事都直接指明,不崇尚华丽的辞藻。希望读者不要讥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