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章算術注序 九章算术注序 刘徽(活跃于 263) 魏晋南北朝 · 263 年 冷冻图书馆 · 开架书库 · S-002046 · https://coldlibrary.com/s/002046 权利:三国时期文本,作于 263 年,在全世界属于公有领域。已按澳大利亚、欧盟、英国、中国大陆和美国的规则核对(截至 2026 年 10 月 11 日)。仅供参考,不是法律意见。 来源:Wikisource,https://zh.wikisource.org/wiki/九章算術(取于 2026-10-11) 白话译文:Claude(AI),2026 · CC0 1.0 生成于 2026-10-14,来自 https://coldlibrary.com/open-stacks/liu-hui-preface-to-the-nine-chapters ---- 昔在庖犧氏始畫八卦,以通神明之德,以類萬物之情,作九九之術,以合六爻之變。暨於黃帝神而化之,引而伸之,於是建曆紀,恊律呂,用稽道原,然後兩儀四象精微之氣可得而效焉。記稱「隸首作數」,其詳未之聞也。按周公制禮而有九數,九數之流,則《九章》是矣。往者暴秦焚書,經術散壞。自時厥後,漢北平侯張蒼、大司農中丞耿壽昌皆以善筭命世。蒼等因舊文之遺殘,各稱刪補。故校其目則與古或異,而所論者多近語也。 徽幼習《九章》,長再詳覽。觀陰陽之割裂,總筭術之根源,探賾之暇,遂悟其意。是以敢竭頑魯,采其所見,為之作注。事類相推,各有攸歸,故枝條雖分而同本幹知,發其一端而已。又所析理以辭,解體用圖,庶亦約而能周,通而不黷,覽之者思過半矣。且筭在六藝,古者以賓興賢能,教習國子。雖曰九數,其能窮纖入微,探測無方。至於以法相傳,亦猶規矩度量可得而共,非特難為也。當今好之者寡,故世雖多通才達學,而未必能綜於此耳。 《周官‧大司徒》職,夏至日中立八尺之表,其景尺有五寸,謂之地中。說云,南戴日下萬五千里。夫云爾者,以術推之。按《九章》立四表望遠及因木望山之術,皆端旁互見,無有超邈若斯之類。然則蒼等為術猶未足以博盡羣數也。徽尋九數有重差之名,原其指趣乃所以施於此也。凡望極高、測絕深而兼知其遠者必用重差、句股,則必以重差為率,故曰重差也。立兩表於洛陽之城,令高八尺。南北各盡平地,同日度其正中之時,以景差為法,表高乘表間為實,實如法而一。所得加表高,即日去地也。以南表之景乘表間為實,實如法而一,即為從南表至南戴日下也。以南戴日下及日去地為句、股,為之求弦,即日去人也。以徑寸之筩南望日,日滿筩空,則定筩之長短以為股率,以筩徑為句率,日去人之數為大股,大股之句即日徑也。雖夫圓穹之象猶曰可度,又況泰山之高與江海之廣哉。徽以為今之史籍且略舉天地之物,考論厥數,載之於志,以闡世術之美。輒造《重差》,并為注解,以究古人之意,綴於《句股》之下。度高者重表,測深者累矩,孤離者三望,離而又旁求者四望。觸類而長之,則雖幽遐詭伏,靡所不入。博物君子,詳而覽焉。 ---- 昔在庖牺氏始画八卦,以通神明之德,以类万物之情,作九九之术,以合六爻之变。暨于黄帝神而化之,引而伸之,于是建历纪,协律吕,用稽道原,然后两仪四象精微之气可得而效焉。记称「隶首作数」,其详未之闻也。按周公制礼而有九数,九数之流,则《九章》是矣。往者暴秦焚书,经术散坏。自时厥后,汉北平侯张苍、大司农中丞耿寿昌皆以善算命世。苍等因旧文之遗残,各称删补。故校其目则与古或异,而所论者多近语也。 徽幼习《九章》,长再详览。观阴阳之割裂,总算术之根源,探赜之暇,遂悟其意。是以敢竭顽鲁,采其所见,为之作注。事类相推,各有攸归,故枝条虽分而同本干知,发其一端而已。又所析理以辞,解体用图,庶亦约而能周,通而不黩,览之者思过半矣。且算在六艺,古者以宾兴贤能,教习国子。虽曰九数,其能穷纤入微,探测无方。至于以法相传,亦犹规矩度量可得而共,非特难为也。当今好之者寡,故世虽多通才达学,而未必能综于此耳。 《周官‧大司徒》职,夏至日中立八尺之表,其景尺有五寸,谓之地中。说云,南戴日下万五千里。夫云尔者,以术推之。按《九章》立四表望远及因木望山之术,皆端旁互见,无有超邈若斯之类。然则苍等为术犹未足以博尽群数也。徽寻九数有重差之名,原其指趣乃所以施于此也。凡望极高、测绝深而兼知其远者必用重差、句股,则必以重差为率,故曰重差也。立两表于洛阳之城,令高八尺。南北各尽平地,同日度其正中之时,以景差为法,表高乘表间为实,实如法而一。所得加表高,即日去地也。以南表之景乘表间为实,实如法而一,即为从南表至南戴日下也。以南戴日下及日去地为句、股,为之求弦,即日去人也。以径寸之筩南望日,日满筩空,则定筩之长短以为股率,以筩径为句率,日去人之数为大股,大股之句即日径也。虽夫圆穹之象犹曰可度,又况泰山之高与江海之广哉。徽以为今之史籍且略举天地之物,考论厥数,载之于志,以阐世术之美。辄造《重差》,并为注解,以究古人之意,缀于《句股》之下。度高者重表,测深者累矩,孤离者三望,离而又旁求者四望。触类而长之,则虽幽遐诡伏,靡所不入。博物君子,详而览焉。 ---- 白话译文 · Claude(AI)译 从前庖牺氏开始画八卦,用来贯通神明的德性,类比万物的情状,又创作了九九之术,用来配合六爻的变化。到了黄帝,又神妙地加以变化,引申推广,于是制定历法,调和音律,用来考察道的本原,然后天地两仪、四象的精微之气才能够把握和效法。记载上说“隶首创造了算数”,详细情形却没有听说过。据周公制定礼制,其中有“九数”,九数流传下来,就是《九章》了。从前残暴的秦朝焚烧书籍,经学散失毁坏。从那以后,汉朝的北平侯张苍、大司农中丞耿寿昌都以擅长算术而闻名于当世。张苍等人根据旧文残存的部分,各自加以删削补充。所以对照它的篇目,与古代有所不同,而其中论述的多是近代的语言。 我刘徽幼年学习《九章》,长大后又详细研读。观察阴阳的分合,综合算术的根源,在探求深奥道理的余暇,终于领悟了它的意义。所以我斗胆竭尽自己愚钝的才力,采集自己的心得,为它作注。事物按类别互相推求,各有归属,所以枝条虽然分开,却同出于一个根干,只要揭示出它的一端就够了。我又用文辞来分析道理,用图形来分解形体,希望做到简约而周全,通达而不烦琐,使读者能领会大半。况且算术是六艺之一,古代用它来选拔贤能之人,教育贵族子弟。虽然叫作“九数”,它却能够穷尽细微之处,探测没有边际。至于把方法传授下去,也就像圆规、矩尺和度量衡一样,可以为大家所共同掌握,并不是特别难的事。当今爱好算术的人很少,所以世上虽然有很多学问渊博的通才,却未必能精通这门学问。 《周官·大司徒》的职掌中说,夏至这天正午竖立一根八尺高的表,它的影长是一尺五寸,这个地方就叫作地中。注释说,从这里往南到太阳正下方,是一万五千里。之所以这样说,是用算术推算出来的。考察《九章》中竖立四根表测望远处、借助树木测望山高的方法,都是目标的端点和侧边同时可见的,没有像这样极其遥远的。可见张苍等人所立的算法,还不足以完全穷尽各种数量关系。我寻查“九数”中有“重差”的名目,推究它的意旨,正是用于这类问题的。凡是测望极高的、测量极深的而又要同时知道它的距离的,必须用重差和勾股,而且必须以重差作为比率,所以叫作重差。在洛阳城中竖立两根表,令它们都高八尺。南北两表都立在平地上,同一天测量它们正午时的影长,以两影之差作为除数,以表高乘两表之间的距离作为被除数,用除数去除被除数。所得的数加上表高,就是太阳离地面的高度。以南表的影长乘两表之间的距离作为被除数,用同一个除数去除,就是从南表到太阳正下方的距离。以到太阳正下方的距离和太阳离地的高度作为勾和股,由此求弦,就是太阳离人的距离。用直径一寸的竹筒向南望太阳,使太阳恰好充满筒孔,于是以竹筒的长度作为股率,以筒的直径作为勾率,以太阳离人的距离作为大股,与大股相应的勾就是太阳的直径。连那圆圆的天穹的形象尚且可以测量,又何况泰山的高度和江海的宽度呢?我认为当今的史书尚且应当大略列举天地间的事物,考论它们的数量,记载在志书里,以阐明当世算术之美。于是撰写了《重差》,并为它作了注解,以探究古人的用意,附在《勾股》章之后。测高要用重表,测深要用累矩,孤立的目标要望三次,孤立而又需要从旁推求的目标要望四次。依类推广,那么即使是幽深遥远、奇诡隐伏的东西,也没有测不到的。博学的君子们,请详细阅读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