峴山亭記 岘山亭记 欧阳修(1007–1072) 宋 · 1070 年 冷冻图书馆 · 开架书库 · S-008220 · https://coldlibrary.com/s/008220 权利:作于 1070 年,作者卒于 1072 年。已按澳大利亚、欧盟、英国、中国大陆和美国的规则核对(截至 2026 年 10 月 11 日)。仅供参考,不是法律意见。 来源:Wikisource (zh), 峴山亭記,https://zh.wikisource.org/wiki/峴山亭記(取于 2026-10-11) 白话译文:Claude(AI),2026 · CC0 1.0 生成于 2026-10-14,来自 https://coldlibrary.com/open-stacks/ouyang-xiu-mount-xian-pavilion ---- 峴山臨漢上,望之隱然,蓋諸山之小者,而其名特著於荊州者,豈非以其人哉!其人謂誰?羊祜叔子、杜預元凱是已。方晉與吳以兵爭,常倚荊州以為重,而二子相繼於此,遂以平吳而成晉業;其功烈已蓋於當世矣,至於風流餘韻,藹然被於江漢之間者,至今人猶思之,而於思叔子也尤深。蓋元凱以其功,而叔子以其仁,二子所為雖不同,然皆足以垂於不朽。 余頗疑其反自汲汲於後世之名者何哉?傳言叔子嘗登茲山,慨然語其屬,以謂此山常在,而前世之士,皆已湮滅於無聞,因自顧而悲傷;然獨不知茲山待己而名著也。元凱銘功於二石,一置茲山之上,一投漢水之淵,是知陵谷有變,而不知石有時而磨滅也。豈皆自喜其名之甚,而過為無窮之慮歟?將自待者厚,而所思者遠歟? 山故有亭,世傳以為叔子之所遊止也。故其屢廢而復興者,由後世慕其名,而思其人者多也。熙寧元年,余友人史君中煇,以光祿卿來守襄陽,明年因亭之舊,廣而新之,既周以迴廊之壯,又大其後軒,使與亭相稱。君知名當世,所至有聲,襄人安其政而樂從其遊也。因以君之官,名其後軒為光祿堂,又欲紀其事於石,以與叔子元凱之名,並傳于久遠,君皆不能止也,乃來以記屬于余。余謂君知慕叔子之風,而襲其遺跡,則其為人與其志之所存者可知矣。襄人愛君而安樂之如此,則君之為政於襄者又可知矣。此襄人之所欲書也。 若其左右山川之勝勢,與夫草木雲煙之杳靄,出沒於空曠有無之間,而可以備詩人之登高,寫離騷之極目者,宜其覽者自得之。至於亭屢廢興,或自有記,或不必究其詳者,皆不復道。 熙寧三年十月二十有二日,六一居士歐陽修記。 ---- 岘山临汉上,望之隐然,盖诸山之小者,而其名特著于荆州者,岂非以其人哉!其人谓谁?羊祜叔子、杜预元凯是已。方晋与吴以兵争,常倚荆州以为重,而二子相继于此,遂以平吴而成晋业;其功烈已盖于当世矣,至于风流余韵,蔼然被于江汉之间者,至今人犹思之,而于思叔子也尤深。盖元凯以其功,而叔子以其仁,二子所为虽不同,然皆足以垂于不朽。 余颇疑其反自汲汲于后世之名者何哉?传言叔子尝登兹山,慨然语其属,以谓此山常在,而前世之士,皆已湮灭于无闻,因自顾而悲伤;然独不知兹山待己而名著也。元凯铭功于二石,一置兹山之上,一投汉水之渊,是知陵谷有变,而不知石有时而磨灭也。岂皆自喜其名之甚,而过为无穷之虑欤?将自待者厚,而所思者远欤? 山故有亭,世传以为叔子之所游止也。故其屡废而复兴者,由后世慕其名,而思其人者多也。熙宁元年,余友人史君中𪸩,以光禄卿来守襄阳,明年因亭之旧,广而新之,既周以回廊之壮,又大其后轩,使与亭相称。君知名当世,所至有声,襄人安其政而乐从其游也。因以君之官,名其后轩为光禄堂,又欲纪其事于石,以与叔子元凯之名,并传于久远,君皆不能止也,乃来以记属于余。余谓君知慕叔子之风,而袭其遗迹,则其为人与其志之所存者可知矣。襄人爱君而安乐之如此,则君之为政于襄者又可知矣。此襄人之所欲书也。 若其左右山川之胜势,与夫草木云烟之杳霭,出没于空旷有无之间,而可以备诗人之登高,写离骚之极目者,宜其览者自得之。至于亭屡废兴,或自有记,或不必究其详者,皆不复道。 熙宁三年十月二十有二日,六一居士欧阳修记。 ---- 白话译文 · Claude(AI)译 岘山临近汉水,远远望去,隐隐约约,是群山中的小山,可是它的名声在荆州却特别显著,难道不是因为与它有关的人吗?那些人是谁呢?就是羊祜(字叔子)、杜预(字元凯)。当晋和吴以武力相争的时候,双方都把荆州当作倚重之地,而这两个人相继镇守这里,终于平定吴国,成就了晋朝的大业;他们的功业已经盖过了当世,至于他们的风流余韵,温和地遍及长江、汉水之间,至今人们还在怀念,而对叔子的怀念尤其深切。元凯凭他的功业,叔子凭他的仁德,两人所做的虽然不同,然而都足以流传不朽。 我很疑惑,他们反而那样急切地追求后世的名声,这是为什么呢?传说叔子曾经登上这座山,感慨地对他的僚属说,这座山一直都在,而前代的人士却都已经湮没无闻,于是想到自己而伤感;可是他偏偏不知道,这座山是要等待他才得以出名的。元凯把自己的功业刻在两块石碑上,一块立在这座山上,一块沉入汉水深处,这是知道山陵和深谷会有变迁,却不知道石头也有磨灭的时候啊。难道他们都是太看重自己的名声,以至于为无穷的未来考虑得过多了吗?还是对自己期许很高,所思虑的很远呢? 山上原来有座亭子,世代相传是叔子游憩的地方。它之所以屡次荒废又屡次重建,是因为后世仰慕他的名声、怀念他为人的人很多。熙宁元年,我的朋友史中辉君,以光禄卿的身份来做襄阳的长官,第二年,就着亭子的旧址,把它扩建一新,既在四周围上壮观的回廊,又扩大了后面的轩堂,使它与亭子相称。史君在当世很有名,所到之处都有声望,襄阳人安于他的治理,也乐于跟随他游览。于是用他的官名,把后面的轩堂命名为光禄堂,又想把这件事刻在石上,好与叔子、元凯的名字一起长久流传,史君都没能阻止他们,于是他们来请我作记。我认为,史君仰慕叔子的风范,承袭他的遗迹,那么他的为人和他心中的志向就可以知道了;襄阳人这样爱戴他,在他治下安居乐业,那么他在襄阳的政绩也就可以知道了。这就是襄阳人想要记下来的。 至于亭子周围山川的胜景,以及草木云烟的苍茫,在空旷之中忽隐忽现,可以供诗人登高赋诗、写出《离骚》那样极目远望的情怀,就让来游览的人自己去领略吧。至于亭子的屡废屡兴,有的自有记载,有的不必追究详情,这里都不再说了。 熙宁三年十月二十二日,六一居士欧阳修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