禮記·學記 礼记·学记 佚名（儒家学者）（战国晚期至汉初） 秦汉 · 约公元前 3–前 2 世纪 冷冻图书馆 · 开架书库 · S-002007 · https://coldlibrary.com/s/002007 权利：战国至汉初的古典文本，在全世界属于公有领域。已按澳大利亚、欧盟、英国、中国大陆和美国的规则核对（截至 2026 年 10 月 11 日）。仅供参考，不是法律意见。 来源：Wikisource，https://zh.wikisource.org/wiki/禮記/學記（取于 2026-10-11） 白话译文：Claude（AI），2026 · CC0 1.0 生成于 2026-10-14，来自 https://coldlibrary.com/open-stacks/record-of-learning ---- 發慮憲，求善良，足以謏聞，不足以動衆。就賢體遠，足以動衆，未足以化民。君子如欲化民成俗，其必由學乎！玉不琢，不成器。人不學，不知道。是故古之王者，建國君民，教學爲先。兑命曰：「念終始典于學。」其此之謂乎！ 雖有嘉肴，弗食，不知其旨也。雖有至道，弗學，不知其善也。是故學然後知不足，教然後知困。知不足然後能自反也，知困然後能自強也。故曰「教學相長」也。兑命曰：「學學半。」其此之謂乎！ 古之教者，家有塾，黨有庠，術有序，國有學。比年入學，中年考校。一年，視離經辨志。三年，視敬業樂群。五年，視博習親師。七年，視論學取友，謂之小成。九年，知類通達，強立而不反，謂之大成。夫然後足以化民易俗，近者説服而遠者懷之。此大學之道也。記曰：「蛾子時術之。」其此之謂乎！ 大學始教，皮弁祭菜，示敬道也。宵雅肄三，官其始也。入學鼓篋，孫其業也。夏、楚二物，收其威也。未卜禘不視學，游其志也。時觀而弗語，存其心也。幼者聽而弗問，學不躐等也。此七者，教之大倫也。記曰：「凡學，官先事，士先志。」其此之謂乎！ 大學之教也時，教必有正業，退息必有居。學，不學操縵，不能安弦；不學博依，不能安詩；不學雜服，不能安禮；不興其藝，不能樂學。故君子之於學也，藏焉，脩焉，息焉，遊焉。夫然，故安其學而親其師，樂其友而信其道，是以雖離師輔而不反也。兑命曰：「敬孫務時敏，厥脩乃來。」其此之謂乎！ 今之教者，呻其佔畢，多其訊，言及于數，進而不顧其安，使人不由其誠，教人不盡其材。其施之也悖，其求之也佛。夫然，故隱其學而疾其師，苦其難而不知其益也。雖終其業，其去之必速。教之不刑，其此之由乎！大學之法：禁於未發之謂豫，當其可之謂時，不陵節而施之謂孫，相觀而善之謂摩。此四者，教之所由興也。發然後禁，則扞格而不勝；時過然後學，則勤苦而難成；雜施而不孫，則壞亂而不脩；獨學而無友，則孤陋而寡聞；燕朋逆其師；燕辟廢其學。此六者，教之所由廢也。 君子既知教之所由興，又知教之所由廢，然後可以爲人師也。 故君子之教喻也，道而弗牽，強而弗抑，開而弗達。道而弗牽則和，強而弗抑則易，開而弗達則思。和、易以思，可謂善喻矣。學者有四失，教者必知之。人之學也，或失則多，或失則寡，或失則易，或失則止。此四者，心之莫同也。知其心，然後能救其失也。教也者，長善而救其失者也。善歌者使人繼其聲，善教者使人繼其志。其言也約而達，微而臧，罕譬而喻，可謂繼志矣。 君子知至學之難易，而知其美惡，然後能博喻，能博喻然後能爲師，能爲師然後能爲長，能爲長然後能爲君。故師也者，所以學爲君也，是故擇師不可不慎也。記曰：「三王、四代唯其師。」此之謂乎！ 凡學之道，嚴師爲難。師嚴然後道尊，道尊然後民知敬學。是故君之所不臣於其臣者二：當其爲尸，則弗臣也；當其爲師，則弗臣也。大學之禮，雖詔於天子，無北面，所以尊師也。善學者，師逸而功倍，又從而庸之；不善學者，師勤而功半，又從而怨之。善問者如攻堅木，先其易者，後其節目，及其久也，相説以解；不善問者反此。善待問者如撞鐘，叩之以小者則小鳴，叩之以大者則大鳴，待其從容，然後盡其聲；不善答問者反此。此皆進學之道也。 記問之學，不足以爲人師，必也其聽語乎！力不能問，然後語之。語之而不知，雖舍之可也。良冶之子，必學爲裘。良弓之子，必學爲箕。始駕馬者反之，車在馬前。君子察於此三者，可以有志於學矣。 古之學者，比物醜類。鼓，無當於五聲，五聲弗得不和；水，無當於五色，五色弗得不章；學，無當於五官，五官弗得不治；師，無當於五服，五服弗得不親。君子曰：「大德不官，大道不器，大信不約，大時不齊。」察於此四者，可以有志於本矣。三王之祭川也，皆先河而後海，或源也，或委也，此之謂務本。 ---- 发虑宪，求善良，足以𫍲闻，不足以动众。就贤体远，足以动众，未足以化民。君子如欲化民成俗，其必由学乎！玉不琢，不成器。人不学，不知道。是故古之王者，建国君民，教学为先。兑命曰：「念终始典于学。」其此之谓乎！ 虽有嘉肴，弗食，不知其旨也。虽有至道，弗学，不知其善也。是故学然后知不足，教然后知困。知不足然后能自反也，知困然后能自强也。故曰「教学相长」也。兑命曰：「学学半。」其此之谓乎！ 古之教者，家有塾，党有庠，术有序，国有学。比年入学，中年考校。一年，视离经辨志。三年，视敬业乐群。五年，视博习亲师。七年，视论学取友，谓之小成。九年，知类通达，强立而不反，谓之大成。夫然后足以化民易俗，近者说服而远者怀之。此大学之道也。记曰：「蛾子时术之。」其此之谓乎！ 大学始教，皮弁祭菜，示敬道也。宵雅肄三，官其始也。入学鼓箧，孙其业也。夏、楚二物，收其威也。未卜禘不视学，游其志也。时观而弗语，存其心也。幼者听而弗问，学不躐等也。此七者，教之大伦也。记曰：「凡学，官先事，士先志。」其此之谓乎！ 大学之教也时，教必有正业，退息必有居。学，不学操缦，不能安弦；不学博依，不能安诗；不学杂服，不能安礼；不兴其艺，不能乐学。故君子之于学也，藏焉，修焉，息焉，游焉。夫然，故安其学而亲其师，乐其友而信其道，是以虽离师辅而不反也。兑命曰：「敬孙务时敏，厥修乃来。」其此之谓乎！ 今之教者，呻其占毕，多其讯，言及于数，进而不顾其安，使人不由其诚，教人不尽其材。其施之也悖，其求之也佛。夫然，故隐其学而疾其师，苦其难而不知其益也。虽终其业，其去之必速。教之不刑，其此之由乎！大学之法：禁于未发之谓豫，当其可之谓时，不陵节而施之谓孙，相观而善之谓摩。此四者，教之所由兴也。发然后禁，则扞格而不胜；时过然后学，则勤苦而难成；杂施而不孙，则坏乱而不修；独学而无友，则孤陋而寡闻；燕朋逆其师；燕辟废其学。此六者，教之所由废也。 君子既知教之所由兴，又知教之所由废，然后可以为人师也。 故君子之教喻也，道而弗牵，强而弗抑，开而弗达。道而弗牵则和，强而弗抑则易，开而弗达则思。和、易以思，可谓善喻矣。学者有四失，教者必知之。人之学也，或失则多，或失则寡，或失则易，或失则止。此四者，心之莫同也。知其心，然后能救其失也。教也者，长善而救其失者也。善歌者使人继其声，善教者使人继其志。其言也约而达，微而臧，罕譬而喻，可谓继志矣。 君子知至学之难易，而知其美恶，然后能博喻，能博喻然后能为师，能为师然后能为长，能为长然后能为君。故师也者，所以学为君也，是故择师不可不慎也。记曰：「三王、四代唯其师。」此之谓乎！ 凡学之道，严师为难。师严然后道尊，道尊然后民知敬学。是故君之所不臣于其臣者二：当其为尸，则弗臣也；当其为师，则弗臣也。大学之礼，虽诏于天子，无北面，所以尊师也。善学者，师逸而功倍，又从而庸之；不善学者，师勤而功半，又从而怨之。善问者如攻坚木，先其易者，后其节目，及其久也，相说以解；不善问者反此。善待问者如撞钟，叩之以小者则小鸣，叩之以大者则大鸣，待其从容，然后尽其声；不善答问者反此。此皆进学之道也。 记问之学，不足以为人师，必也其听语乎！力不能问，然后语之。语之而不知，虽舍之可也。良冶之子，必学为裘。良弓之子，必学为箕。始驾马者反之，车在马前。君子察于此三者，可以有志于学矣。 古之学者，比物丑类。鼓，无当于五声，五声弗得不和；水，无当于五色，五色弗得不章；学，无当于五官，五官弗得不治；师，无当于五服，五服弗得不亲。君子曰：「大德不官，大道不器，大信不约，大时不齐。」察于此四者，可以有志于本矣。三王之祭川也，皆先河而后海，或源也，或委也，此之谓务本。 ---- 白话译文 · Claude（AI）译 思虑合乎法度，招求善良的人才，可以小有名声，但不足以感动众人。亲近贤者，体恤远方的人，可以感动众人，但还不足以教化百姓。君子如果想要教化百姓，养成良好的风俗，一定要从教育入手吧！玉不经过雕琢，就不能成为器物；人不经过学习，就不懂得道理。所以古代的君王，建立国家，治理百姓，都把教和学放在首位。《兑命》说：“自始至终都要想着学习。”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！ 即使有美味的菜肴，不去吃，就不知道它的滋味甘美；即使有最好的道理，不去学，就不知道它的好处。所以学习之后才知道自己的不足，教人之后才知道自己的困惑。知道不足，然后才能反省自己；知道困惑，然后才能自我勉励。所以说“教和学是相互促进的”。《兑命》说：“教人，是学习的一半。”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！ 古代的教育，家族里设有塾，党里设有庠，遂里设有序，国都设有大学。每年都有学生入学，每隔一年考核一次。第一年，考查他们分析经文章句的能力和辨别志向的情况；第三年，考查他们是否专心学业、乐于与同学相处；第五年，考查他们是否博学多闻、亲近师长；第七年，考查他们能否研讨学问、选择朋友，这叫作“小成”。第九年，能够触类旁通，坚定自立而不违背师训，这叫作“大成”。这样之后，才能够教化百姓、移风易俗，使附近的人心悦诚服，使远方的人前来归附。这就是大学教人的道理。古书上说：“小蚂蚁时时学着衔土。”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！ 大学开学的时候，官员穿戴皮弁礼服，用芹藻一类的菜蔬祭祀先圣先师，表示尊敬道术。让学生练习吟唱《小雅》中的三首诗，是用做官的道理来勉励他们。入学时击鼓召集学生，打开书箱，是让他们恭顺地对待学业。备有夏和楚两种教鞭，是用来整肃威仪的。在占卜举行禘祭之前，天子不去视察学校，是让学生从容地发展自己的志趣。教师时常观察学生，却不轻易开口，是为了让他们用心思考。年幼的学生只听不问，因为学习不能超越次序。这七项，是教育的大道理。古书上说：“凡是学习，做官的先学政事，做士的先立志向。”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！ 大学的教育按照时令进行，所教的一定有正式的课业，课后休息时也一定有课外的学习。学习时，不先练习调弦，就不能安心弹琴；不广泛学习比喻，就不能写好诗；不学习各种服饰的规矩，就不能学好礼；不喜爱这些技艺，就不能乐于学习。所以君子对于学习，要心中怀着它，时时修习它，休息时不忘它，游乐时也不离它。能这样，才能安心于学业而亲近老师，乐于和朋友相处而笃信所学的道理；因此，即使离开了老师和朋友，也不会违背所学。《兑命》说：“恭敬谦逊，时时勉力，学业就会有所成就。”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！ 现在的教师，只是念诵着手中的竹简，提出许多问题，讲的尽是些名物度数，一味赶进度而不顾学生能否接受，使学生学习不是出于真心，教导学生又不能人尽其才。他们施教违背情理，对学生的要求也违背常理。这样，学生就会厌恶学习而怨恨老师，苦于学业艰难而不知道它的益处。即使学完了课业，也一定很快就丢掉了。教育之所以不成功，原因就在这里吧！大学教育的方法是：在不良行为还没有发生之前就加以防止，这叫作预防；在恰当的时机进行教育，这叫作及时；不超越学生的接受程度而施教，这叫作循序渐进；让学生互相观摩而取长补短，这叫作相互切磋。这四点，是教育成功的原因。不良行为发生后再去禁止，就会抵触而难以纠正；错过了时机再去学习，就会勤苦而难有成就；杂乱施教而不循序渐进，就会混乱而没有收获；独自学习而没有朋友，就会孤陋寡闻；结交轻慢的朋友，就会违背老师的教导；沉溺于不正当的爱好，就会荒废学业。这六点，是教育失败的原因。 君子既知道教育成功的原因，又知道教育失败的原因，然后才可以做老师。 所以君子的教育在于启发诱导：引导学生而不牵着他们走，勉励学生而不压抑他们，打开思路而不把道理说尽。引导而不牵着走，师生就融洽；勉励而不压抑，学习就轻松；打开思路而不说尽，学生就会思考。融洽、轻松而又能思考，就可以说是善于启发诱导了。学生有四种过失，教师一定要了解。人们在学习上，有的失于贪多，有的失于太少，有的失于轻率，有的失于半途而止。这四种过失，是由于各人的心理不同。了解他们的心理，然后才能补救他们的过失。教育，就是要发扬学生的长处，补救他们的过失。善于唱歌的人，能使别人继承他的歌声；善于教学的人，能使别人继承他的志向。他的言辞简约而透彻，含蓄而精妙，很少用比喻却能使人明白，这就可以说是能使人继承志向了。 君子懂得求学有难有易，又知道学生的资质有好有坏，然后才能多方启发诱导；能多方启发诱导，然后才能做老师；能做老师，然后才能做官长；能做官长，然后才能做君主。所以说，做老师，就是学习如何做君主。因此选择老师不可不慎重。古书上说：“三王四代都重视他们的老师。”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！ 在求学之道中，尊敬老师是最难做到的。老师受到尊敬，然后道理才受到尊重；道理受到尊重，然后百姓才懂得敬重学习。所以君主不以臣子之礼对待臣子的情况有两种：一是臣子在祭祀中担任尸的时候，不以臣子对待他；二是臣子担任老师的时候，不以臣子对待他。按照大学的礼节，老师即使给天子讲授，也不必面朝北站在臣子的位置上，这是为了尊重老师。善于学习的人，老师费力少而收效加倍，学生还会归功于老师；不善于学习的人，老师费力多而收效减半，学生还会怨恨老师。善于提问的人，就像砍伐坚硬的木头，先从容易的地方下手，然后再砍坚硬的节疤，时间久了，问题就会随之解开；不善于提问的人则与此相反。善于回答问题的人，就像撞钟，轻轻地敲，钟声就小；用力地敲，钟声就大；要等它从容地回荡，然后才把声音全部发出来；不善于回答问题的人则与此相反。这些都是增进学问的方法。 只靠记诵书本来应答提问的学问，不足以做老师。一定要倾听学生的提问吧！学生没有能力提问，然后才讲给他听。讲给他听了还不明白，就是暂且放下也可以。好铁匠的儿子，一定先学会缝制皮衣；好弓匠的儿子，一定先学会编织簸箕。刚开始驾车的小马，要反过来拴在车后，让车走在马的前面。君子明白了这三件事，就可以立志求学了。 古代的学者，善于比较事物，类推同类。鼓不属于五声中的任何一声，但五声没有鼓就不和谐；水不属于五色中的任何一色，但五色没有水就不鲜明；学习不属于五官中的任何一官，但五官不经学习就不能治理好；老师不属于五服中的任何一种亲属，但五服之内的亲属没有老师的教导就不能亲睦。君子说：“大德不局限于一种官职，大道不局限于一种用途，大信不必立约，大时不求齐一。”明白了这四点，就可以立志于根本了。三王祭祀河川，都是先祭黄河而后祭大海，因为一个是源头，一个是归宿，这就叫作致力于根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