夢溪筆談(又選) 梦溪笔谈(又选) 沈括(1031–1095) 宋 · 约 1088 年 冷冻图书馆 · 开架书库 · S-006212 · https://coldlibrary.com/s/006212 权利:宋代散文,作者卒于 1095 年。已按澳大利亚、欧盟、英国、中国大陆和美国的规则核对(截至 2026 年 10 月 11 日)。仅供参考,不是法律意见。 来源:Wikisource,https://zh.wikisource.org/wiki/夢溪筆談(取于 2026-10-11) 白话译文:Claude(AI),2026 · CC0 1.0 生成于 2026-10-14,来自 https://coldlibrary.com/open-stacks/shen-kuo-brush-talks-craft-and-wonders ---- 卷十八 技藝 營舍之法,謂之《木經》,或云喻皓所撰。凡屋有三分:自梁以上為上分,地以上為中分,階為下分。凡梁長幾何,則配極幾何,以為榱等。如梁長八尺,配極三尺五寸,則廳堂法也,此謂之上分。楹若干尺,則配堂基若干尺,以為榱等。若楹一丈一尺,則階基四尺五寸之類。以至承拱榱桷,皆有定法,謂之中分。階級有峻、平、慢三等,宮中則以御輦為法:凡自下而登,前竿垂盡臂,後竿展盡臂為峻道;前竿平肘,後竿平肩,為慢道;前竿垂手,後竿平肩,為平道;此之謂下分。其書三卷。近歲土木之工,益為嚴善,舊《木經》多不用,未有人重為之,亦良工之一業也。 錢氏據兩浙時,於杭州梵天寺建一木塔,方兩三級,錢帥登之,患其塔動。匠師云:「未布瓦,上輕,故如此。」方以瓦布之,而動如初。無可奈何,密使其妻見喻皓之妻,賂以金釵,問塔動之因。皓笑曰:「此易耳。但逐層布板訖,便實釘之,則不動矣。」匠師如其言,塔遂定。蓋釘板上下彌束,六幕相聯如胠篋。人履其板,六幕相持,自不能動。人皆伏其精練。 卷二十 神奇 治平元年,常州日禺時,天有大聲如雷,乃一大星,幾如月,見於東南。少時而又震一聲,移著西南。又一震而墜在宜興縣民許氏園中。遠近皆見,火光赫然照天,許氏藩籬皆為所焚。是時火息,視地中有一竅如杯大,極深。下視之,星在其中,熒熒然。良久漸暗,尚熱不可近。又久之,發其竅,深三尺餘,乃得一圓石,猶熱,其大如拳,一頭微銳,色如鐵,重亦如之。州守鄭伸得之,送潤州金山寺,至今匣藏,遊人到則發視。王無咎為之傳甚詳。 內侍李舜舉家曾為暴雷所震。其堂之西室,雷火自窗間出,赫然出檐,人以為堂屋已焚,皆出避之。及雷止,其舍宛然,墻壁窗紙皆黔。有一木格,其中雜貯諸器,其漆器銀釦者,銀悉鎔流在地,漆器曾不焦灼。有一寶刀,極堅鋼,就刀室中鎔為汁,而室亦儼然。人必謂火當先焚草木,然後流金石,今乃金石皆鑠,而草木無一毀者,非人情所測也。佛書言「龍火得水而熾,人火得水而滅」,此理信然。人但知人境中事耳,人境之外,事有何限?欲以區區世智情識,窮測至理,不其難哉! 卷二十一 異事 近歲延州永寧關大河岸崩,入地數十尺,土下得竹筍一林,凡數百莖,根榦相連,悉化為石。適有中人過,亦取數莖去,云欲進呈。延郡素無竹,此入在數十尺土下,不知其何代物。無乃曠古以前,地卑氣濕而宜竹耶?婺州金華山有松石,又如核桃、蘆根、蛇蟹之類,皆有成石者;然皆其地本有之物,不足深怪。此深地中所無,又非本土所有之物,特可異耳。 ---- 卷十八 技艺 营舍之法,谓之《木经》,或云喻皓所撰。凡屋有三分:自梁以上为上分,地以上为中分,阶为下分。凡梁长几何,则配极几何,以为榱等。如梁长八尺,配极三尺五寸,则厅堂法也,此谓之上分。楹若干尺,则配堂基若干尺,以为榱等。若楹一丈一尺,则阶基四尺五寸之类。以至承拱榱桷,皆有定法,谓之中分。阶级有峻、平、慢三等,宫中则以御辇为法:凡自下而登,前竿垂尽臂,后竿展尽臂为峻道;前竿平肘,后竿平肩,为慢道;前竿垂手,后竿平肩,为平道;此之谓下分。其书三卷。近岁土木之工,益为严善,旧《木经》多不用,未有人重为之,亦良工之一业也。 钱氏据两浙时,于杭州梵天寺建一木塔,方两三级,钱帅登之,患其塔动。匠师云:「未布瓦,上轻,故如此。」方以瓦布之,而动如初。无可奈何,密使其妻见喻皓之妻,赂以金钗,问塔动之因。皓笑曰:「此易耳。但逐层布板讫,便实钉之,则不动矣。」匠师如其言,塔遂定。盖钉板上下弥束,六幕相联如胠箧。人履其板,六幕相持,自不能动。人皆伏其精练。 卷二十 神奇 治平元年,常州日禺时,天有大声如雷,乃一大星,几如月,见于东南。少时而又震一声,移着西南。又一震而坠在宜兴县民许氏园中。远近皆见,火光赫然照天,许氏藩篱皆为所焚。是时火息,视地中有一窍如杯大,极深。下视之,星在其中,荧荧然。良久渐暗,尚热不可近。又久之,发其窍,深三尺余,乃得一圆石,犹热,其大如拳,一头微锐,色如铁,重亦如之。州守郑伸得之,送润州金山寺,至今匣藏,游人到则发视。王无咎为之传甚详。 内侍李舜举家曾为暴雷所震。其堂之西室,雷火自窗间出,赫然出檐,人以为堂屋已焚,皆出避之。及雷止,其舍宛然,墙壁窗纸皆黔。有一木格,其中杂贮诸器,其漆器银扣者,银悉镕流在地,漆器曾不焦灼。有一宝刀,极坚钢,就刀室中镕为汁,而室亦俨然。人必谓火当先焚草木,然后流金石,今乃金石皆铄,而草木无一毁者,非人情所测也。佛书言「龙火得水而炽,人火得水而灭」,此理信然。人但知人境中事耳,人境之外,事有何限?欲以区区世智情识,穷测至理,不其难哉! 卷二十一 异事 近岁延州永宁关大河岸崩,入地数十尺,土下得竹笋一林,凡数百茎,根干相连,悉化为石。适有中人过,亦取数茎去,云欲进呈。延郡素无竹,此入在数十尺土下,不知其何代物。无乃旷古以前,地卑气湿而宜竹耶?婺州金华山有松石,又如核桃、芦根、蛇蟹之类,皆有成石者;然皆其地本有之物,不足深怪。此深地中所无,又非本土所有之物,特可异耳。 ---- 白话译文 · Claude(AI)译 卷十八 技艺 建造房屋的方法,称为《木经》,有人说是喻皓所写的。房屋分为三个部分:从梁往上是上分,从地面往上是中分,台阶是下分。梁有多长,就配以相应高度的屋脊,并按比例确定椽子的规格。例如梁长八尺,脊高三尺五寸,这就是厅堂的规格,这叫作上分。柱子有多少尺高,就配以相应高度的堂基,并按比例确定椽子的规格。例如柱高一丈一尺,台基就高四尺五寸,诸如此类。以至斗拱、椽子,都有固定的法则,这叫作中分。台阶有峻道、平道、慢道三个等级,宫中就以御辇为标准:凡是从下往上登,前面抬辇的人把手臂垂到最低,后面抬辇的人把手臂举到最高,这就是峻道;前面的人手与肘平,后面的人手与肩平,这就是慢道;前面的人垂下手,后面的人手与肩平,这就是平道:这叫作下分。这部书共三卷。近年来土木工程越来越严谨完善,旧的《木经》大多已经不用了,却还没有人重新编写,这也是优秀工匠的一项事业啊。 钱氏占据两浙的时候,在杭州梵天寺建造一座木塔,才建到两三层,钱帅登上塔去,担心塔身晃动。工匠师傅说:“还没有铺瓦,上面轻,所以这样。”于是就把瓦铺上,可塔身还是像当初那样晃动。工匠师傅没有办法,就私下让他的妻子去见喻皓的妻子,送给她金钗,打听塔晃动的原因。喻皓笑着说:“这很容易,只要每层铺完木板,就用钉子钉牢,塔就不会晃动了。”工匠师傅照他的话去做,塔就稳定了。这是因为钉牢了木板,上下紧紧约束,六个面互相连接,就像一只箱子。人踩在木板上,六个面互相支撑,塔身自然就不能晃动了。人们都佩服喻皓的精明老练。 卷二十 神奇 治平元年,常州在将近中午的时候,天上发出雷鸣般的巨响,原来是一颗大星,几乎有月亮那么大,出现在东南方。过了一会儿又震响一声,移到了西南方。又震响一声,就坠落在宜兴县百姓许家的园子里。远近的人都看见了,火光通红,照亮了天空,许家的篱笆都被烧毁了。这时火熄灭了,只见地上有一个像杯子那么大的洞,非常深。往下看,那颗星在洞里,发着微光。过了很久,渐渐暗下来,还是热得不能靠近。又过了很久,挖开那个洞,挖到三尺多深,才得到一块圆形的石头,还是热的,有拳头那么大,一头略尖,颜色像铁,重量也和铁差不多。常州知州郑伸得到了它,送到润州的金山寺,至今还用匣子收藏着,游人来了就打开给他们看。王无咎为此写过一篇传,记得很详细。 宦官李舜举的家曾经被猛烈的雷电击中。他家堂屋西边的房间,雷火从窗户里冒出来,火光赫赫地冲出屋檐,人们以为堂屋已经烧起来了,都跑出来躲避。等到雷停了,那间房子却依然完好,只是墙壁和窗纸都被熏黑了。有一个木架子,里面放着各种器物,其中有银子镶边的漆器,银子全都熔化流到了地上,漆器却一点也没有烧焦。有一把宝刀,极其坚硬,就在刀鞘里熔化成了汁水,而刀鞘也完好如初。人们一定会认为火应当先烧着草木,然后才能熔化金石,如今却是金石全都熔化了,而草木没有一样被烧毁,这不是人之常情所能推测的。佛书上说“龙火遇到水就烧得更旺,人火遇到水就熄灭”,这个道理确实可信。人们只知道人世间的事情罢了,人世之外的事情,哪有什么限度呢?想要用区区世俗的智慧和见识,去穷究最深的道理,不是太难了吗! 卷二十一 异事 近年来,延州永宁关黄河的河岸崩塌,塌进地下几十尺的地方,在泥土下面发现了一片竹笋,共有几百根,根和茎互相连着,全都变成了石头。恰好有个宦官经过,也取了几根带走,说要进献给皇上。延州一带向来没有竹子,这些竹笋埋在几十尺深的地下,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东西。莫非是远古以前,这里地势低下、气候湿润,适宜竹子生长吗?婺州金华山有松树化成的石头,又有像核桃、芦根、蛇蟹之类的东西,都有变成石头的;但这些都是当地本来就有的东西,不值得太奇怪。而这些竹笋,既不是深深的地下所有的,又不是本地所出产的东西,这才特别令人惊异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