報任安書（節選） 报任安书（节选） 司马迁（约前 145–约前 86） 秦汉 · 约公元前 91 年 冷冻图书馆 · 开架书库 · S-008201 · https://coldlibrary.com/s/008201 权利：约作于公元前 91 年，作者约卒于公元前 86 年。已按澳大利亚、欧盟、英国、中国大陆和美国的规则核对（截至 2026 年 10 月 11 日）。仅供参考，不是法律意见。 来源：Wikisource (zh), 漢書/卷062，https://zh.wikisource.org/wiki/漢書/卷062（取于 2026-10-11） 白话译文：Claude（AI），2026 · CC0 1.0 生成于 2026-10-14，来自 https://coldlibrary.com/open-stacks/sima-qian-letter-to-ren-an ---- 所以隱忍苟活，函糞土之中而不辭者，恨私心有所不盡，鄙沒世而文采不表於後也。 古者富貴而名摩滅，不可勝記，唯俶儻非常之人稱焉。蓋西伯拘而演《周易》；仲尼厄而作《春秋》；屈原放逐，乃賦《離騷》；左丘失明，厥有《國語》，孫子臏腳，《兵法》修列；不韋遷蜀，世傳《呂覽》；韓非囚秦，《說難》、《孤憤》。《詩》三百篇，大氐賢聖發憤之所為作也。此人皆意有所鬱結，不得通其道，故述往事，思來者。及如左丘無目，孫子斷足，終不可用，退論書策以舒其憤，思垂空文以自見。 僕竊不遜，近自托於無能之辭，網羅天下放失舊聞，考之行事，稽其成敗興壞之理，凡百三十篇，亦欲以究天人之際，通古今之變，成一家之言。草創未就，適會此禍，惜其不成，是以就極刑而無慍色。僕誠已著此書，藏之名山，傳之其人，通邑大都，則僕償前辱之責，雖萬被戮，豈有悔哉！然此可為智者道，難為俗人言也。 ---- 所以隐忍苟活，函粪土之中而不辞者，恨私心有所不尽，鄙没世而文采不表于后也。 古者富贵而名摩灭，不可胜记，唯俶傥非常之人称焉。盖西伯拘而演《周易》；仲尼厄而作《春秋》；屈原放逐，乃赋《离骚》；左丘失明，厥有《国语》，孙子膑脚，《兵法》修列；不韦迁蜀，世传《吕览》；韩非囚秦，《说难》、《孤愤》。《诗》三百篇，大氐贤圣发愤之所为作也。此人皆意有所郁结，不得通其道，故述往事，思来者。及如左丘无目，孙子断足，终不可用，退论书策以舒其愤，思垂空文以自见。 仆窃不逊，近自托于无能之辞，网罗天下放失旧闻，考之行事，稽其成败兴坏之理，凡百三十篇，亦欲以究天人之际，通古今之变，成一家之言。草创未就，适会此祸，惜其不成，是以就极刑而无愠色。仆诚已著此书，藏之名山，传之其人，通邑大都，则仆偿前辱之责，虽万被戮，岂有悔哉！然此可为智者道，难为俗人言也。 ---- 白话译文 · Claude（AI）译 我之所以忍辱含垢、苟且偷生，陷身于粪土之中也不肯推辞，是因为心里还有没做完的事，耻于就这样了此一生，而文章却不能显扬于后世。 古时候富贵而名声磨灭的人，多得数不清，只有那些卓异非凡的人才被后人称道。周文王被拘禁，推演了《周易》；孔子困厄，写了《春秋》；屈原被放逐，才作了《离骚》；左丘明失明，才有了《国语》；孙膑被剜去膝盖骨，编成了《兵法》；吕不韦被贬到蜀地，世上流传着《吕览》；韩非被囚禁在秦国，有了《说难》《孤愤》。《诗经》三百篇，大都是圣贤抒发愤懑而作的。这些人都是心中有所郁结，不能实现自己的主张，所以追述往事，想着将来的人。像左丘明失去了眼睛，孙膑断了双脚，终究不能再被任用，便退而著书论策，来抒发心中的愤懑，想留下文章来表现自己。 我私下里不自量力，近来把自己寄托在拙劣的文辞上，搜罗天下散失的旧闻，用实际的行事来考察，探究成败兴衰的道理，共写成一百三十篇，也想借此探究天道与人事之间的关系，贯通古今的变化，成就一家之言。草稿还没有完成，恰好遭到这场灾祸；我痛惜这部书不能完成，所以受了极刑也没有怨怒之色。我如果真能写成这部书，把它藏在名山之中，传给合适的人，再让它流布于四通八达的城邑大都，那么我就偿还了先前受辱的欠债，即使被杀一万次，又有什么可后悔的呢！然而这些话只可以对明智的人说，很难向世俗之人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