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東陽馬生序 送东阳马生序 宋濂(1310–1381) 明 · 1378 年 冷冻图书馆 · 开架书库 · S-002032 · https://coldlibrary.com/s/002032 权利:明初散文,作者卒于 1381 年。已按澳大利亚、欧盟、英国、中国大陆和美国的规则核对(截至 2026 年 10 月 11 日)。仅供参考,不是法律意见。 来源:Wikisource,https://zh.wikisource.org/wiki/送東陽馬生序(取于 2026-10-11) 白话译文:Claude(AI),2026 · CC0 1.0 生成于 2026-10-14,来自 https://coldlibrary.com/open-stacks/song-lian-seeing-off-ma-of-dongyang ---- 余幼時即嗜學。家貧,無從致書以觀,每假借於藏書之家,手自筆錄,計日以還。天大寒,硯冰堅,手指不可屈伸,弗之怠。錄畢,走送之,不敢稍逾約。以是人多以書假余,余因得遍觀羣書。既加冠,益慕聖賢之道,又患無碩師名人與游,嘗趨百里外,從鄉之先達執經叩問。先達德隆望尊,門人弟子填其室,未嘗稍降辭色。余立侍左右,援疑質理,俯身傾耳以請;或遇其叱咄,色愈恭,禮愈至,不敢出一言以復;俟其欣悅,則又請焉。故余雖愚,卒獲有所聞。 當余之從師也,嘗負箧曳屣,行深山巨谷中。窮冬烈風,大雪深數尺,足膚皸裂而不知。至舍,四支僵勁不能動,媵人持湯沃灌,以衾擁覆,久而乃和。寓逆旅,主人日再食,無鮮肥滋味之享。同舍生皆被綺綉,戴珠纓寶飾之帽,腰白玉之環,左佩刀,右備容臭,烨然若神人。余則縕袍敝衣處其間,畧無慕豔意。以中有足樂者,不知口體之奉不若人也。蓋余之勤且艱若此。今雖耄老,未有所成,猶幸預君子之列,而承天子之寵光,綴公卿之後,日侍坐備顧問,四海亦謬稱其氏名,況才之過於余者乎? 今諸生學於太學,縣官日有廩稍之供,父母歲有裘葛之遺,無凍餒之患矣;坐大廈之下而誦《詩》《書》,無奔走之勞矣;有司業、博士為之師,未有問而不告、求而不得者也;凡所宜有之書,皆集於此,不必若余之手錄、假諸人而後見也。其業有不精、德有不成者,非天質之卑,則心不若余之專耳,豈他人之過哉! 東陽馬生君則,在太學已二年,流輩甚稱其賢。余朝京師,生以鄉人子謁余,譔長書以為贄,辭甚暢達;與之論辯,言和而色夷。自謂少時用心於學甚勞,是可謂善學者矣。其將歸見其親也,余故道為學之難以告之。謂余勉鄉人以學者,余之志也;詆我夸際遇之盛而驕鄉人者,豈知予者哉! ---- 余幼时即嗜学。家贫,无从致书以观,每假借于藏书之家,手自笔录,计日以还。天大寒,砚冰坚,手指不可屈伸,弗之怠。录毕,走送之,不敢稍逾约。以是人多以书假余,余因得遍观群书。既加冠,益慕圣贤之道,又患无硕师名人与游,尝趋百里外,从乡之先达执经叩问。先达德隆望尊,门人弟子填其室,未尝稍降辞色。余立侍左右,援疑质理,俯身倾耳以请;或遇其叱咄,色愈恭,礼愈至,不敢出一言以复;俟其欣悦,则又请焉。故余虽愚,卒获有所闻。 当余之从师也,尝负箧曳屣,行深山巨谷中。穷冬烈风,大雪深数尺,足肤皲裂而不知。至舍,四支僵劲不能动,媵人持汤沃灌,以衾拥覆,久而乃和。寓逆旅,主人日再食,无鲜肥滋味之享。同舍生皆被绮绣,戴珠缨宝饰之帽,腰白玉之环,左佩刀,右备容臭,烨然若神人。余则缊袍敝衣处其间,略无慕艳意。以中有足乐者,不知口体之奉不若人也。盖余之勤且艰若此。今虽耄老,未有所成,犹幸预君子之列,而承天子之宠光,缀公卿之后,日侍坐备顾问,四海亦谬称其氏名,况才之过于余者乎? 今诸生学于太学,县官日有廪稍之供,父母岁有裘葛之遗,无冻馁之患矣;坐大厦之下而诵《诗》《书》,无奔走之劳矣;有司业、博士为之师,未有问而不告、求而不得者也;凡所宜有之书,皆集于此,不必若余之手录、假诸人而后见也。其业有不精、德有不成者,非天质之卑,则心不若余之专耳,岂他人之过哉! 东阳马生君则,在太学已二年,流辈甚称其贤。余朝京师,生以乡人子谒余,撰长书以为贽,辞甚畅达;与之论辩,言和而色夷。自谓少时用心于学甚劳,是可谓善学者矣。其将归见其亲也,余故道为学之难以告之。谓余勉乡人以学者,余之志也;诋我夸际遇之盛而骄乡人者,岂知予者哉! ---- 白话译文 · Claude(AI)译 我小时候就爱好读书。家里贫穷,没有办法得到书来读,常常向藏书的人家借,亲手抄录,计算着日子按期归还。天气非常寒冷,砚台里的墨冻成了硬冰,手指不能弯曲伸直,我也不敢有丝毫懈怠。抄完了,赶紧跑去把书送还,不敢稍稍超过约定的期限。因此人们大多肯把书借给我,我也因此能够读遍各种书籍。成年以后,我更加仰慕圣贤的学说,又苦于没有学问渊博的老师和有名望的人可以交往,曾经赶到百里以外,捧着经书向同乡有道德学问的前辈请教。那位前辈德高望重,门人弟子挤满了他的屋子,他的言辞和脸色从不稍稍放缓。我站在他身旁侍候,提出疑难,询问道理,弯着身子、侧着耳朵向他请教;有时遇到他训斥,我的神色更加恭敬,礼节更加周到,不敢说一句话来辩解;等到他高兴了,就又去请教。所以我虽然愚笨,最终还是有所收获。 当我外出求师的时候,背着书箱,拖着鞋子,走在深山大谷之中。隆冬时节,寒风猛烈,大雪深达几尺,脚上的皮肤冻裂了都不知道。到了客舍,四肢冻僵,不能动弹,仆人端来热水为我浇洗,用被子把我裹住,过了很久才暖和过来。住在旅店里,店主人每天只供应两顿饭,没有新鲜肥美的东西可以享用。同住的学生都穿着绫罗绸缎,戴着缀有红缨和珠宝的帽子,腰间挂着白玉环,左边佩着刀,右边挂着香袋,光彩照人,好像神仙一样。我却穿着旧棉袍、破衣服处在他们中间,毫无羡慕的意思。因为心中有足以快乐的事,就不觉得吃的穿的不如别人。我求学时的勤奋和艰难大概就是这样。如今我虽已年老,没有什么成就,但还有幸置身于君子的行列,承受着天子的恩宠和荣耀,追随在公卿之后,每天陪侍在皇上身边以备询问,天下人也过誉地称道我的姓名,更何况才能超过我的人呢? 如今诸位在太学里学习,朝廷每天供给膳食,父母每年送来冬天的皮衣和夏天的葛衣,没有挨冻挨饿的忧虑了;坐在高大的屋子里诵读《诗》《书》,没有奔走的劳苦了;有司业、博士做你们的老师,没有问了不回答、求教而得不到的了;凡是应该有的书,都汇集在这里,不必像我那样亲手抄录、向别人借来然后才能看到。这样还有学业不精、德行未成的,如果不是天资低下,就是用心不像我那样专一罢了,难道是别人的过错吗! 东阳的马生君则,在太学里已经两年了,同辈人很称赞他的贤能。我到京城朝见天子,马生以同乡晚辈的身份来拜见我,写了一封长信作为见面礼,文辞很是流畅通达;和他讨论问题,他言语温和,神色平易。他自己说少年时求学非常用心刻苦,这可以称得上是善于学习的人了。他将要回家探望父母,所以我特意讲了求学的艰难来告诉他。说我是在勉励同乡努力学习,这正是我的心意;诋毁我是夸耀自己际遇的显赫而在同乡面前骄傲,哪里是了解我的人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