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工開物·自序 天工开物·自序 宋应星(1587–约 1666) 明 · 1637 年(明崇祯十年) 冷冻图书馆 · 开架书库 · S-006007 · https://coldlibrary.com/s/006007 权利:明代文章,1637 年刊行;作者约卒于 1666 年。已按澳大利亚、欧盟、英国、中国大陆和美国的规则核对(截至 2026 年 10 月 11 日)。仅供参考,不是法律意见。 来源:Wikisource,https://zh.wikisource.org/wiki/天工開物/自序(取于 2026-10-11) 白话译文:Claude(AI),2026 · CC0 1.0 生成于 2026-10-14,来自 https://coldlibrary.com/open-stacks/song-yingxing-tiangong-kaiwu-preface ---- 天覆地載,物數號萬,而事亦因之曲成而不遺。豈人力也哉? 事物而既萬矣,必待口授目成而後識之,其與幾何?萬事萬物之中,其無益生人與有益者,各載其半。 世有聰明博物者,稠人推焉。乃棗梨之花未賞,而臆度「楚萍」;釜鬵之範鮮經,而侈談「莒鼎」;畫工好圖鬼魅而惡犬馬,即鄭僑、晉華,豈足為烈哉? 幸生聖明極盛之世,滇南車馬,縱貫遼陽;嶺徼宦商,衡遊薊北。為方萬里中,何事何物不可見見聞聞?若為士而生東晉之初、南宋之季,共視燕、秦、晉、豫方物,已成夷產,從互市而得裘帽,何殊肅慎之矢也?且夫王孫帝子生長深宮,御廚玉粒正香,而欲觀耒耜,尚宮錦衣方剪,而想像機絲。當斯時也,披圖一觀,如獲重寶矣! 年來著書一種,名曰《天工開物卷》。傷哉貧也,欲購奇考證,而乏洛下之資;欲招致同人,商略贋真,而缺陳思之館。隨其孤陋見聞,藏諸方寸而寫之,豈有當哉?吾友凃伯聚先生,誠意動天,心靈格物。凡古今一言之嘉,寸長可取,必勤勤懇懇而契合焉。昨歲《畫音歸正》,由先生而授梓。茲有後命,復取此卷而繼起為之,其亦夙緣之所召哉!卷分前後,乃「貴五穀而賤金玉」之義。《觀象》、《樂律》二卷,其道太精,自揣非吾事,故臨梓刪去。 丐大業文人,棄擲案頭,此書于功名進取毫不相關也。 時崇禎丁丑孟夏月,奉新宋應星書於家食之問堂 ---- 天覆地载,物数号万,而事亦因之曲成而不遗。岂人力也哉? 事物而既万矣,必待口授目成而后识之,其与几何?万事万物之中,其无益生人与有益者,各载其半。 世有聪明博物者,稠人推焉。乃枣梨之花未赏,而臆度「楚萍」;釜鬵之范鲜经,而侈谈「莒鼎」;画工好图鬼魅而恶犬马,即郑侨、晋华,岂足为烈哉? 幸生圣明极盛之世,滇南车马,纵贯辽阳;岭徼宦商,衡游蓟北。为方万里中,何事何物不可见见闻闻?若为士而生东晋之初、南宋之季,共视燕、秦、晋、豫方物,已成夷产,从互市而得裘帽,何殊肃慎之矢也?且夫王孙帝子生长深宫,御厨玉粒正香,而欲观耒耜,尚宫锦衣方剪,而想像机丝。当斯时也,披图一观,如获重宝矣! 年来著书一种,名曰《天工开物卷》。伤哉贫也,欲购奇考证,而乏洛下之资;欲招致同人,商略赝真,而缺陈思之馆。随其孤陋见闻,藏诸方寸而写之,岂有当哉?吾友涂伯聚先生,诚意动天,心灵格物。凡古今一言之嘉,寸长可取,必勤勤恳恳而契合焉。昨岁《画音归正》,由先生而授梓。兹有后命,复取此卷而继起为之,其亦夙缘之所召哉!卷分前后,乃「贵五谷而贱金玉」之义。《观象》、《乐律》二卷,其道太精,自揣非吾事,故临梓删去。 丐大业文人,弃掷案头,此书于功名进取毫不相关也。 时崇祯丁丑孟夏月,奉新宋应星书于家食之问堂 ---- 白话译文 · Claude(AI)译 天覆盖万物,地承载万物,物的数目号称上万,事情也随之以各种方式成就,没有一件遗漏。这难道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吗? 事物既然多达上万,如果一定要等到别人口头传授、自己亲眼见过之后才认识,那又能认识多少呢?在万事万物之中,对人的生活没有益处的和有益处的,大约各占一半。 世上有聪明博学的人,受到众人的推崇。可是他们连枣树、梨树的花都没有欣赏过,却凭空猜测什么“楚萍”;连铸锅造釜的模子都很少见过,却大谈什么“莒鼎”;就像画工喜欢画鬼怪而不喜欢画狗马一样。即使有郑国子产、晋代张华那样的博学,又哪里值得称道呢? 我有幸生在圣明极盛的时代,云南南部的车马,可以一直通到辽阳;岭南边境的官员和商人,可以纵横游历到蓟北。在这方圆万里之内,什么事、什么物不能亲眼看见、亲耳听到呢?如果一个读书人生在东晋初年或南宋末年,那么燕、秦、晋、豫各地的物产,都已成了外国的东西,要通过边境互市才能得到皮衣皮帽,这和看待肃慎国的箭又有什么不同呢?再说那些生长在深宫里的王孙公子,御厨里如玉的米饭正香,却想看看耒耜是什么样子;宫中的锦衣刚刚裁好,却只能想象织机与丝线。在这个时候,打开图画看上一眼,就像得到了珍宝一样! 近年来我写了一部书,名叫《天工开物卷》。可叹我家境贫寒,想购买奇异的物品来考证,却缺少洛阳富户那样的资财;想招集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商讨真伪,又缺少陈思王那样的馆舍。只能凭着自己浅陋的见闻,藏在心里,把它写出来,哪里能够得当呢?我的朋友涂伯聚先生,诚意可以感动上天,心灵能够穷究事物的道理。凡是古今有一句好话、有一点长处可取的,他一定诚诚恳恳地与之相投合。去年我的《画音归正》,就是由先生付印的。如今他又有嘱托,再拿这部书接着刊印,这也是前世的缘分所招来的吧!全书分为前后两部分,取的是“重五谷而轻金玉”的意思。《观象》《乐律》两卷,其中的道理太精深,我自己估量不是我力所能及的事,所以在付印时删去了。 请那些致力于功名大业的文人,把它扔在案头不必理会吧,这部书与求取功名、仕途进取毫不相干。 崇祯丁丑年孟夏月,奉新宋应星写于家食之问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