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赤壁賦 前赤壁赋 苏轼(1037–1101) 宋 · 1082 年 冷冻图书馆 · 开架书库 · S-002023 · https://coldlibrary.com/s/002023 权利:北宋散文,作者卒于 1101 年。已按澳大利亚、欧盟、英国、中国大陆和美国的规则核对(截至 2026 年 10 月 11 日)。仅供参考,不是法律意见。 来源:Wikisource,https://zh.wikisource.org/wiki/前赤壁賦(取于 2026-10-11) 白话译文:Claude(AI),2026 · CC0 1.0 生成于 2026-10-14,来自 https://coldlibrary.com/open-stacks/su-shi-red-cliff-rhapsody ---- 壬戌之秋,七月既望,蘇子與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。清風徐來,水波不興。舉酒屬客,誦《明月》之詩,歌《窈窕》之章。少焉,月出於東山之上,徘徊於斗、牛之間。白露橫江,水光接天。縱一葦之所如,凌萬頃之茫然。浩浩乎如馮虛御風,而不知其所止;飄飄乎如遺世獨立,羽化而登僊。 於是飲酒樂甚,扣舷而歌之。歌曰:「桂棹兮蘭槳,擊空明兮泝流光。渺渺兮予懷,望美人兮天一方。」客有吹洞簫者,倚歌而和之。其聲嗚嗚然,如怨如慕、如泣如訴,餘音嫋嫋,不絕如縷,舞幽壑之潛蛟,泣孤舟之嫠婦。 蘇子愀然,正襟危坐而問客曰:「何為其然也?」 客曰:「『月明星稀,烏鵲南飛』,此非曹孟德之詩乎?西望夏口,東望武昌,山川相繆,鬱乎蒼蒼,此非孟德之困於周郎者乎?方其破荊州,下江陵,順流而東也,舳艫千里,旌旗蔽空,釃酒臨江,橫槊賦詩,固一世之雄也,而今安在哉?況吾與子漁樵於江渚之上,侶魚蝦而友麋鹿;駕一葉之扁舟,舉匏罇以相屬。寄蜉蝣於天地,渺滄海之一粟。哀吾生之須臾,羨長江之無窮。挾飛仙以遨游,抱明月而長終。知不可乎驟得,託遺響於悲風。」 蘇子曰:「客亦知夫水與月乎?逝者如斯,而未嘗往也;盈虛者如彼,而卒莫消長也,蓋將自其變者而觀之,則天地曾不能以一瞬;自其不變者而觀之,則物與我皆無盡也,而又何羨乎!且夫天地之間,物各有主,苟非吾之所有,雖一毫而莫取。惟江上之清風,與山間之明月,耳得之而為聲,目遇之而成色,取之無禁,用之不竭,是造物者之無盡藏也,而吾與子之所共食。」 客喜而笑,洗盞更酌,肴核既盡,杯盤狼籍。相與枕藉乎舟中,不知東方之既白。 軾去歲作此賦,未嘗輕出以示人,見者蓋一二人而已。欽之有使至求近文,遂親書以寄。多難畏事。欽之愛我,必深藏之不出也。又有後赤壁賦,筆倦未能寫,當俟後信。軾白。 ---- 壬戌之秋,七月既望,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。清风徐来,水波不兴。举酒属客,诵《明月》之诗,歌《窈窕》之章。少焉,月出于东山之上,徘徊于斗、牛之间。白露横江,水光接天。纵一苇之所如,凌万顷之茫然。浩浩乎如冯虚御风,而不知其所止;飘飘乎如遗世独立,羽化而登仙。 于是饮酒乐甚,扣舷而歌之。歌曰:「桂棹兮兰桨,击空明兮溯流光。渺渺兮予怀,望美人兮天一方。」客有吹洞箫者,倚歌而和之。其声呜呜然,如怨如慕、如泣如诉,余音袅袅,不绝如缕,舞幽壑之潜蛟,泣孤舟之嫠妇。 苏子愀然,正襟危坐而问客曰:「何为其然也?」 客曰:「『月明星稀,乌鹊南飞』,此非曹孟德之诗乎?西望夏口,东望武昌,山川相缪,郁乎苍苍,此非孟德之困于周郎者乎?方其破荆州,下江陵,顺流而东也,舳舻千里,旌旗蔽空,酾酒临江,横槊赋诗,固一世之雄也,而今安在哉?况吾与子渔樵于江渚之上,侣鱼虾而友麋鹿;驾一叶之扁舟,举匏樽以相属。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。哀吾生之须臾,羡长江之无穷。挟飞仙以遨游,抱明月而长终。知不可乎骤得,托遗响于悲风。」 苏子曰:「客亦知夫水与月乎?逝者如斯,而未尝往也;盈虚者如彼,而卒莫消长也,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,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;自其不变者而观之,则物与我皆无尽也,而又何羡乎!且夫天地之间,物各有主,苟非吾之所有,虽一毫而莫取。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,取之无禁,用之不竭,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,而吾与子之所共食。」 客喜而笑,洗盏更酌,肴核既尽,杯盘狼籍。相与枕藉乎舟中,不知东方之既白。 轼去岁作此赋,未尝轻出以示人,见者盖一二人而已。钦之有使至求近文,遂亲书以寄。多难畏事。钦之爱我,必深藏之不出也。又有后赤壁赋,笔倦未能写,当俟后信。轼白。 ---- 白话译文 · Claude(AI)译 壬戌年的秋天,七月十六日,苏子和客人乘船在赤壁之下游玩。清风缓缓吹来,水面波澜不起。他举起酒杯劝客人饮酒,吟诵《明月》这首诗,唱起《窈窕》那一章。不一会儿,月亮从东山上升起,在斗宿和牛宿之间徘徊。白茫茫的水汽横贯江面,水光与天色连成一片。任凭这片苇叶似的小船随意漂去,越过万顷茫茫的江面。浩浩荡荡,像是凌空驾风而行,不知道要停在哪里;飘飘悠悠,像是离开尘世、独自站立,生出羽翼,飞升成仙。 于是喝着酒,快乐极了,敲着船舷唱起歌来。歌中唱道:“桂木的棹啊兰木的桨,拍打着月下空明的江水啊,逆着流动的波光上行。我的情怀啊悠远渺茫,遥望美人啊,她在天的另一方。”客人中有一位会吹洞箫的,依着歌声的曲调吹箫应和。那箫声呜呜咽咽,像在怨恨,又像在思慕,像在哭泣,又像在倾诉,余音悠长婉转,像一缕细丝绵延不断,能使深谷里潜藏的蛟龙起舞,能使孤舟上的寡妇落泪。 苏子神色变得忧愁,整理好衣襟,端正地坐着,问客人说:“箫声为什么这样悲凉呢?” 客人说:“‘月明星稀,乌鹊南飞’,这不是曹孟德的诗吗?从这里向西望是夏口,向东望是武昌,山水环绕交错,草木郁郁苍苍,这不正是曹孟德被周郎围困的地方吗?当他攻破荆州,拿下江陵,顺流东下的时候,战船首尾相接,绵延千里,旌旗遮蔽了天空,他面对大江斟酒,横握长矛吟诗,本是一代的英雄啊,可如今他又在哪里呢?何况我和你在江中的小洲上打鱼砍柴,以鱼虾为伴侣,以麋鹿为朋友,驾着一叶小船,举起葫芦做的酒杯互相劝饮。我们不过像蜉蝣一样寄身于天地之间,渺小得如同大海里的一粒米。哀叹我们的生命短暂,羡慕长江的流水无穷。想要携着飞仙遨游,拥抱明月而永远长存。知道这是不能轻易得到的,只好把这箫声的余音,寄托给悲凉的秋风。” 苏子说:“你也知道这水和月吗?流逝的像这江水,却从来没有真正流走;时圆时缺的像那月亮,却终究没有增减。如果从变化的一面去看,那么天地万物连一眨眼的工夫都不能保持原样;如果从不变的一面去看,那么万物和我们自己都是无穷无尽的,又有什么可羡慕的呢!况且天地之间,万物各有主人,如果不是我所拥有的,即使一丝一毫也不能取用。只有江上的清风,和山间的明月,耳朵听到了便成为声音,眼睛看到了便成为景色,取用它没有人禁止,享用它永远也用不完,这是造物者无穷无尽的宝藏,是我和你可以共同享用的。” 客人高兴地笑了,洗净酒杯,重新斟酒。菜肴果品都已吃完,杯盘散乱。大家互相枕着靠着,在船中睡去,不知不觉东方已经发白。 我去年写了这篇赋,从未轻易拿出来给人看,见过的只有一两个人罢了。钦之派人来索要我近来的文章,我就亲手抄写寄去。我经历了许多患难,怕惹出事端。钦之爱护我,一定会把它深深藏起,不拿出去。另外还有一篇《后赤壁赋》,笔下已倦,没能抄写,等下次寄信时再说吧。苏轼敬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