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何原本雜議 几何原本杂议 徐光启(1562–1633) 明 · 约 1607–1611 年 冷冻图书馆 · 开架书库 · S-006021 · https://coldlibrary.com/s/006021 权利:明代文章,作者卒于 1633 年。已按澳大利亚、欧盟、英国、中国大陆和美国的规则核对(截至 2026 年 10 月 11 日)。仅供参考,不是法律意见。 来源:Wikisource,https://zh.wikisource.org/wiki/幾何原本/雜議(取于 2026-10-11) 白话译文:Claude(AI),2026 · CC0 1.0 生成于 2026-10-14,来自 https://coldlibrary.com/open-stacks/xu-guangqi-on-the-elements ---- 下學工夫,有理有事。此書爲益,能令學理者袪其浮氣,練其精心;學事者資其定法,發其巧思,故舉世無一人不當學。聞西國古有大學,師門生常數百千人,來學者先問能通此書,乃聽入。何故?欲其心思細密而已。其門下所出名士極多。 能精此書者,無一事不可精;好學此書者,無一事不可學。 凡他事,能作者能言之,不能作者亦能言之。獨此書爲用,能言者卽能作者;若不能作,自是不能言。何故?言時一毫未了,向後不能措一語,何由得妄言之?以故精心此學,不無知言之助。 凡人學問,有解得一半者,有解得十九或十一者。獨幾何之學,通卽全通,蔽卽全蔽,更無高下分數可論。 人具上資而意理疎莽,卽上資無用;人具中材而心思縝密,卽中材有用。能通幾何之學,縝密甚矣!故率天下之人而歸於實用者,是或其所由之道也。 此書有四不必:不必疑,不必揣,不必試,不必改。有四不可得:欲脫之不可得,欲駁之不可得,欲減之不可得,欲前後更置之不可得。有三至、三能:似至晦,實至明,故能以其明明他物之至晦;似至繁,實至簡,故能以其簡簡他物之至繁;似至難,實至易,故能以其易易他物之至難。易生於簡,簡生於明,綜其玅在明而已。 此書爲用至廣,在此時尤所急須。余譯竟,隨偕同好者梓傳之。利先生作敘,亦最喜其亟傳也,意皆欲公諸人人,令當世亟習焉,而習者葢寡。竊意百年之後,必人人習之,卽又以爲習之晚也。而謬謂余先識,余何先識之有? 有初覽此書者,疑奧深難通,仍謂余當顯其文句。余對之:「度數之理,本無隱奧,至於文句,則爾日推敲再四,顯明極矣。倘未及留意,望之似奧深焉,譬行重山中,四望無路,及行到彼,蹊徑厯然。請假旬日之功,一究其旨,卽知諸篇自首迄尾,悉皆顯明文句。」 吳淞徐光啟記。 ---- 下学工夫,有理有事。此书为益,能令学理者袪其浮气,练其精心;学事者资其定法,发其巧思,故举世无一人不当学。闻西国古有大学,师门生常数百千人,来学者先问能通此书,乃听入。何故?欲其心思细密而已。其门下所出名士极多。 能精此书者,无一事不可精;好学此书者,无一事不可学。 凡他事,能作者能言之,不能作者亦能言之。独此书为用,能言者即能作者;若不能作,自是不能言。何故?言时一毫未了,向后不能措一语,何由得妄言之?以故精心此学,不无知言之助。 凡人学问,有解得一半者,有解得十九或十一者。独几何之学,通即全通,蔽即全蔽,更无高下分数可论。 人具上资而意理疏莽,即上资无用;人具中材而心思缜密,即中材有用。能通几何之学,缜密甚矣!故率天下之人而归于实用者,是或其所由之道也。 此书有四不必:不必疑,不必揣,不必试,不必改。有四不可得:欲脱之不可得,欲驳之不可得,欲减之不可得,欲前后更置之不可得。有三至、三能:似至晦,实至明,故能以其明明他物之至晦;似至繁,实至简,故能以其简简他物之至繁;似至难,实至易,故能以其易易他物之至难。易生于简,简生于明,综其妙在明而已。 此书为用至广,在此时尤所急须。余译竟,随偕同好者梓传之。利先生作叙,亦最喜其亟传也,意皆欲公诸人人,令当世亟习焉,而习者盖寡。窃意百年之后,必人人习之,即又以为习之晚也。而谬谓余先识,余何先识之有? 有初览此书者,疑奥深难通,仍谓余当显其文句。余对之:「度数之理,本无隐奥,至于文句,则尔日推敲再四,显明极矣。倘未及留意,望之似奥深焉,譬行重山中,四望无路,及行到彼,蹊径历然。请假旬日之功,一究其旨,即知诸篇自首迄尾,悉皆显明文句。」 吴淞徐光启记。 ---- 白话译文 · Claude(AI)译 从基础学起的功夫,有道理的一面,也有实务的一面。这部书的益处在于:能让学习道理的人去掉浮躁之气,磨炼精细的心思;能让从事实务的人借助它确定的方法,激发灵巧的构思。所以全世界没有一个人不应当学它。听说西方古代有一所大学,一位老师门下的学生常有成百上千人,前来求学的人,先要问他能否通晓这部书,通晓了才准许入学。为什么呢?只是想让他的心思细致周密罢了。这所学校门下出了极多的名士。 能精通这部书的人,没有一件事不能精通;喜欢学这部书的人,没有一件事不能学。 其他的事情,能做的人能说,不能做的人也能说。唯独这部书的用处是:能说的人就是能做的人;如果不能做,自然也就不能说。为什么呢?说的时候只要有一丝一毫没弄明白,往后就一句话也说不下去,又怎么能胡说呢?因此用心钻研这门学问,对于辨识言论的真伪也不无帮助。 人们做学问,有懂得一半的,有懂得十分之九或十分之一的。唯独几何这门学问,懂就全懂,不懂就全不懂,没有什么高下、几成可说。 一个人资质上等而思路粗疏鲁莽,那么上等的资质也没有用;一个人才能中等而心思缜密,那么中等的才能也有用。能通晓几何学问的人,心思缜密到了极点!所以要带领天下的人都归于实用,这或许就是他们所要走的道路吧。 这部书有四个“不必”:不必怀疑,不必揣测,不必试验,不必修改。有四个“不可得”:想从中拿掉什么不可得,想驳倒它不可得,想删减它不可得,想调换它的前后次序不可得。有三个“至”、三个“能”:看似最晦涩,实际上最明白,所以能用它的明白去阐明其他事物中最晦涩的地方;看似最繁复,实际上最简单,所以能用它的简单去简化其他事物中最繁复的地方;看似最困难,实际上最容易,所以能用它的容易去化解其他事物中最困难的地方。容易生于简单,简单生于明白,总括它的妙处,不过在于明白罢了。 这部书用途极广,在当今尤其迫切需要。我翻译完毕后,随即和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刻版流传。利先生写了序,他也最希望它尽快流传,我们的心意都是想把它公之于人人,让当世之人赶快学习,可是学习的人却很少。我私下以为,一百年以后,必定人人都学它,那时又会觉得学得太晚了。人们还会错误地说我有先见之明,我哪里有什么先见之明呢? 有初次阅读这部书的人,怀疑它深奥难懂,仍然说我应当把文句写得浅显些。我回答他们说:“度数的道理,本来就没有什么隐晦深奥的;至于文句,当时已经反复推敲了好几遍,已经清楚明白到了极点。如果还没有留心,远远望去就好像很深奥,好比在重重大山中行走,四面望去都没有路,等走到那里,小路却清清楚楚。请拿出十天的工夫,好好研究一下它的意旨,就会知道各篇从头到尾,全都是清楚明白的文句。” 吴淞徐光启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