莊子·養生主 庄子·养生主 庄子(庄周) 莊子(约前 369–约前 286) 先秦 · 约公元前 4 世纪 冷冻图书馆 · 开架书库 · S-002003 · https://coldlibrary.com/s/002003 权利:战国古典文本,作者约卒于公元前 286 年。已按澳大利亚、欧盟、英国、中国大陆和美国的规则核对(截至 2026 年 10 月 11 日)。仅供参考,不是法律意见。 来源:Wikisource,https://zh.wikisource.org/wiki/莊子/養生主(取于 2026-10-11) 白话译文:Claude(AI),2026 · CC0 1.0 生成于 2026-10-14,来自 https://coldlibrary.com/open-stacks/zhuangzi-the-secret-of-caring-for-life ---- 吾生也有涯,而知也无涯。以有涯隨无涯,殆已。已而爲知者,殆而已矣。爲善无近名,爲惡无近刑,緣督以爲經,可以保身,可以全生,可以養親,可以盡年。 庖丁爲文惠君解牛,手之所觸,肩之所倚,足之所履,膝之所踦,砉然嚮然,奏刀騞然,莫不中音,合於桑林之舞,乃中經首之會。文惠君曰:「譆!善哉!技蓋至此乎!」庖丁釋刀,對曰:「臣之所好者,道也,進乎技矣。始臣之解牛之時,所見无非牛者。三年之後,未嘗見全牛也。方今之時,臣以神遇而不以目視,官知止而神欲行,依乎天理,批大郤,導大窾,因其固然,技經肯綮之未嘗,而況大軱乎?良庖歲更刀,割也。族庖月更刀,折也。今臣之刀,十九年矣,所解數千牛矣,而刀刃若新發於硎。彼節者有間,而刀刃者无厚,以无厚入有間,恢恢乎其於遊刃必有餘地矣,是以十九年而刀刃若新發於硎。雖然,每至於族,吾見其難爲,怵然爲戒,視爲止,行爲遟,動刀甚微,謋然已解,如土委地,提刀而立,爲之四顧,爲之躊躇滿志,善刀而藏之。」文惠君曰:「善哉!吾聞庖丁之言,得養生焉。」 公文軒見右師而驚,曰:「是何人也?惡乎介也?天與?其人與?」曰:「天也,非人也。天之生是使獨也,人之貌有與也,以是知其天也,非人也。」澤雉十步一啄,百步一飲,不蘄畜乎樊中,神雖王,不善也。 老聃死,秦失弔之,三號而出。弟子曰:「非夫子之友邪?」曰:「然。」「然則弔焉若此,可乎?」曰:「然。始也,吾以爲其人也,而今,非也。向吾入而弔焉,有老者哭之,如哭其子,少者哭之,如哭其母。彼其所以會之,必有不蘄言而言,不蘄哭而哭者,是遁天倍情,忘其所受,古者謂之遁天之刑。適來,夫子時也;適去,夫子順也;安時而處順,哀樂不能入也,古者謂是帝之縣解。」指窮於爲薪,火傳也,不知其盡也。 ---- 吾生也有涯,而知也无涯。以有涯随无涯,殆已。已而为知者,殆而已矣。为善无近名,为恶无近刑,缘督以为经,可以保身,可以全生,可以养亲,可以尽年。 庖丁为文惠君解牛,手之所触,肩之所倚,足之所履,膝之所踦,砉然向然,奏刀𬴃然,莫不中音,合于桑林之舞,乃中经首之会。文惠君曰:「嘻!善哉!技盖至此乎!」庖丁释刀,对曰:「臣之所好者,道也,进乎技矣。始臣之解牛之时,所见无非牛者。三年之后,未尝见全牛也。方今之时,臣以神遇而不以目视,官知止而神欲行,依乎天理,批大郤,导大窾,因其固然,技经肯綮之未尝,而况大軱乎?良庖岁更刀,割也。族庖月更刀,折也。今臣之刀,十九年矣,所解数千牛矣,而刀刃若新发于硎。彼节者有间,而刀刃者无厚,以无厚入有间,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,是以十九年而刀刃若新发于硎。虽然,每至于族,吾见其难为,怵然为戒,视为止,行为迟,动刀甚微,謋然已解,如土委地,提刀而立,为之四顾,为之踌躇满志,善刀而藏之。」文惠君曰:「善哉!吾闻庖丁之言,得养生焉。」 公文轩见右师而惊,曰:「是何人也?恶乎介也?天与?其人与?」曰:「天也,非人也。天之生是使独也,人之貌有与也,以是知其天也,非人也。」泽雉十步一啄,百步一饮,不蕲畜乎樊中,神虽王,不善也。 老聃死,秦失吊之,三号而出。弟子曰:「非夫子之友邪?」曰:「然。」「然则吊焉若此,可乎?」曰:「然。始也,吾以为其人也,而今,非也。向吾入而吊焉,有老者哭之,如哭其子,少者哭之,如哭其母。彼其所以会之,必有不蕲言而言,不蕲哭而哭者,是遁天倍情,忘其所受,古者谓之遁天之刑。适来,夫子时也;适去,夫子顺也;安时而处顺,哀乐不能入也,古者谓是帝之县解。」指穷于为薪,火传也,不知其尽也。 ---- 白话译文 · Claude(AI)译 我们的生命是有限的,而知识是无限的。用有限的生命去追逐无限的知识,就危险了。明知如此,还要一味去求知,那就更加危险了。做好事不要接近名声,做坏事不要接近刑罚。顺着虚空的中道作为常法,就可以保护身体,可以保全天性,可以奉养双亲,可以享尽天年。 庖丁替文惠君宰牛,手所接触的,肩所倚靠的,脚所踩踏的,膝所抵住的地方,都发出砉砉的声响;进刀时霍霍作响,没有不合乎音律的:既合于《桑林》舞曲的节拍,又合于《经首》乐章的韵律。文惠君说:“嘻!好啊!技术怎么能高超到这种地步呢?”庖丁放下刀回答说:“我所爱好的是道,已经超过技术了。我开始宰牛的时候,眼里看到的无非是一头整牛。三年以后,就再也看不到整头的牛了。到了现在,我凭精神去和牛接触,而不用眼睛去看;感官的作用停止了,只有精神在运行。我顺着牛体天然的纹理,劈开筋肉间大的缝隙,沿着骨节间大的空处进刀,依照牛体本来的结构用刀,连经络相连、筋肉聚结的地方都不曾碰到,更何况大骨头呢?好的厨师一年换一把刀,因为他用刀割肉;一般的厨师一个月换一把刀,因为他用刀砍骨头。现在我这把刀已经用了十九年,宰过的牛有几千头,可刀刃还像刚在磨刀石上磨出来的一样。牛的骨节之间有空隙,而刀刃薄得几乎没有厚度;用没有厚度的刀刃,插入有空隙的骨节,宽宽绰绰,刀刃的运转必定大有余地。所以用了十九年,刀刃还像刚在磨刀石上磨出来的一样。虽然如此,每当碰到筋骨交错聚结的地方,我看出它难以下手,就小心翼翼地警惕起来,目光因此专注,动作因此放慢,刀子动得极轻,哗啦一声,牛的骨肉就分解开了,像泥土一样散落在地上。我提着刀站起来,为此环顾四周,为此心满意足,然后把刀擦拭干净,收藏起来。”文惠君说:“好啊!我听了庖丁的话,懂得了养生的道理。” 公文轩见到右师,吃了一惊,说:“这是什么人?怎么只有一只脚呢?是天生的呢,还是人为的呢?”回答说:“是天生的,不是人为的。天生下这个人,就让他只有一只脚;人的形貌是天所赋予的,由此知道是天生的,不是人为的。”沼泽里的野鸡,走十步才啄到一口食,走百步才喝到一口水,但它并不希望被养在笼子里。在笼子里,精神虽然旺盛,却并不自在。 老聃死了,秦失去吊唁,哭号了三声就出来了。弟子问:“您不是老师的朋友吗?”秦失说:“是的。”“那么这样吊唁,可以吗?”秦失说:“可以。起初我以为他是至人,现在看来不是了。刚才我进去吊唁,看见有老年人在哭他,像哭自己的儿子;有年轻人在哭他,像哭自己的母亲。他们之所以聚在这里,一定有不想说而说了的,不想哭而哭了的。这是逃避天理、违背真情,忘掉了自己所禀受的本性,古时候称之为逃避天理的刑罚。该来的时候,老师应时而生;该去的时候,老师顺理而死。安于时运而顺应变化,哀乐之情就不能侵入心中,古时候称之为天帝解除了倒悬之苦。”油脂作为柴薪烧尽了,火却传了下去,不知道它会有穷尽的时候。